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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真正的妇產科(1 / 2)

后排几个男生凑在一起,头几乎挨著头,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震动清晰可闻。

“听著挺震撼的,”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说,他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课本页角,“以前真没具体想过。就觉得生孩子嘛,自然而然的事。听完徐教授讲的,还有李雪梅说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旁边剃著平头的男生重重吐了口气,肩膀塌下来一点:“是啊,感觉责任重大。一条命,两条命……以后要是真干这科,压力不小。一个判断错了,可能就……”

“所以得好好学啊。”第三个男生接口,声音闷闷的,“不光要会背书,还得有胆识,有决断。像徐教授说的那个老医生,还有李雪梅她妈,那真是……”

他们没再说下去,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郑重和尚未完全消化的惊悸。

李雪梅坐在他们斜前方几排,对后排的低语听得不甚分明。

她正低头,一笔一划,將徐教授提到的几个关键数据和那个臀位助產病例的重点,工整地记在笔记本的留白处。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写得格外认真,仿佛要把那些话语的重量也一同鐫刻进去。

心里沉甸甸的,像坠著一块浸了水的石头。

那些数字,无论是孕產妇死亡率,还是婴儿死亡率,都不再是统计学上抽象的概念。

那些病例也不再是教科书里一段遥远的文字。

它们活了,变成了千千万万张模糊又清晰的面孔,变成了母亲马春兰偶尔提及生她时“折腾了许久”时那轻描淡写却掩不住疲惫的语气,变成了母亲说起月子里没休息好,落下了腰疼病根时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那些原本模糊的属於母亲过往艰辛的片段,此刻被徐教授的讲述和李雪梅自己记忆的补充,注入了具体而沉重的血肉。

生育,远不止是一个生理过程,它是一条布满风险的路,行走其上的女人,需要运气,更需要守护。

几天后,系里安排的半天妇產科门诊见习如期而至。

李雪梅和同组的另外十几个同学,跟在带教老师身后,脚步略带拘谨地踏入北京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產科门诊的区域。

空气里瀰漫著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但並不刺鼻,反而给人一种奇异的洁净感。

走廊两侧的塑料椅上坐满了人,几乎清一色是肚子高高隆起的孕妇,像一排排充满希望的果实。

她们的体型姿態各异,有的靠著椅背闭目养神,有的微微侧身和身边的丈夫或母亲低声说著什么,有的手里拿著病历本,目光略显焦虑地望著诊室门口。

陪同的家属大多安静地守在旁边,递水、拿包,动作里透著小心。

带教老师姓周,是位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女医生,个子不高,梳著利落的马尾,眼神明亮,动作迅捷。

她是徐教授带过的学生,如今已是住院医师,言谈举止间颇有几分徐教授的干练风范。

“大家跟紧我,保持安静。”周医生语速偏快,但吐字清晰,一边走一边回头低声嘱咐这群略显青涩的学生,“注意保护患者隱私,没有允许不要隨意触碰或询问。多看,多听,多思考,少说话。”

学生们连忙点头,不自觉地挺直了背,努力跟上她的步伐,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接触临床的紧张。

周医生带著他们走进的第一间诊室是做超声检查的。

房间不大,窗帘拉著,光线幽暗,只有超声仪器屏幕散发出莹莹的光。

一位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孕妇侧躺在检查床上,肚子高高隆起,上衣被撩起至胸下。

她的丈夫站在床头边,身体微微前倾。

超声医生是一位四十多岁、面相温和的女医生,她正手持探头,在孕妇涂了耦合剂的腹部缓缓移动。

屏幕上,黑白图像隨著探头的移动不断变幻,显出一些非专业人士难以立刻辨识的结构。

“看这里,”超声医生的声音平稳,带著一种专业的安抚力量,“这是胎头。我们测量双顶径,嗯,数值符合你们现在的孕周,32周+3天。”

她用轨跡球在屏幕上点了两点,机器自动標出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