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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生育的伟大(2 / 2)

“生育这件事,离大家是远是近在你们过去的生活里,对『生孩子』这三个字,有过什么样的印象”

她看著台下的学生,温和地问道:“有没有哪位同学,在进医学院之前,亲眼见过女性生孩子的场景或者,对生育这件事,有什么来自生活里的具体感受”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同学们互相看了看,大多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对这群刚刚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生育这个词虽然不陌生,但具体的过程和细节,確实太过於模糊。

一个坐在前排的男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先开了口:“徐教授,我……我没见过。我妹妹出生的时候,我才四岁,只记得我妈去医院住了几天,回来就抱著个小娃娃。具体怎么回事,完全没印象。”

他旁边另一个男生也小声补充:“我也是。就觉得好像挺神秘的,家里大人都忙忙碌碌,不让我们小孩子靠近。”

女生这边,王丽和刘芳互相看了一眼,也都摇了摇头。

王丽:“我妈生我弟弟是在医院,我也没进去过產房,就知道生孩子很疼。”

另一个女生怯生生地说:“我姑姑生表弟的时候,我去医院探望过,但只是在病房外面看了一眼。感觉姑姑脸色很苍白,很累的样子。”

大多数同学都表示没有直接见过生產的场面。

这很正常,即便发达城市里住院分娩已经非常普遍,可產房是封闭的,除了医护人员和產妇的丈夫,外人根本无法进入。

更不用说,有些医院甚至不允许丈夫陪產。

对於这些学生来说,他们对此感到陌生也很合理。

徐教授点点头,脸上並无失望,反而带著理解。

“这很正常。”

现代医学的发展,本身就把很多生老病死的过程专业化、隔离化了。这是医疗进步的体现,但也让我们,尤其是未来的医生,有时会失去对生命过程最原始且最真切的感知。”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个话题会就此打住时,教室中排靠窗的位置,一只手臂缓缓地举了起来。

是李雪梅。

她的动作有著些许犹疑。

徐教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鼓励:“这位同学,请讲。”

李雪梅站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周围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手心有些微微出汗。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清晰地迴荡在安静的教室里。

“徐教授,我……我见过。不是在医院,是在农村的土炕上。”

这句话让教室里的气氛微微一动。

不少同学露出了惊讶和好奇的神色。

“是我母亲给人接生,她之前是村里的赤脚医生,也是接生员。”李雪梅继续说道,思绪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个闷热而紧张的夜晚。

“八十年代初,在青海农村。那会儿村里条件差,很多人生孩子还是在家里,请產婆,或者像我母亲这样有些经验的妇女帮忙。”

她的描述开始具体起来,语速不快,像是在努力回忆和復现当时的场景。

“那天晚上,邻村有人来求救,说他媳妇难產,请的產婆没办法,走了。我母亲……她以前跟人学过,也帮人接过生。我爷爷拦著不让去,说女人不该管这些事。但我母亲还是去了,带著我。”

教室里更安静了,只有李雪梅的声音。

“那屋子很小,不通风,一股很重的味道。”

“炕上躺著產妇,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脸色很差。煤油灯的光很暗,墙上影子晃来晃去。我母亲检查了,说是胎位有点横,很危险。”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又看到了母亲当时凝重的脸色。

“那时候没有医院,没有手术,什么都没有。我母亲就用土办法,让產妇跪趴著,用手给她揉肚子,试著把胎位转过来。”

“整个过程很久,產妇叫得很惨,我母亲手上都是汗,但一直很镇定,不停地跟產妇说话,让她坚持。”

“后来……后来胎位转过来了,孩子生下来了,哭声很响亮。”

李雪梅说到这里,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我记得很清楚,生完之后,炕上的草蓆浸了一大片血。另一个帮忙的老婆婆,用了很多水去洗。”

她抬起头,看向徐教授,又仿佛看向遥远的过去。

“那是我第一次那么近地看到生孩子。”

“后来我母亲说,那家媳妇命大,但也伤了身子,养了很久。在那种地方,生孩子真的是……一道鬼门关。”

李雪梅讲完了,慢慢地坐了下来。

教室里一片沉寂,似乎大家都被这个发生在八十年代青海农村土炕上的生產故事触动了。

那里面没有现代化的医疗设备,没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只有一盏煤油灯、简陋的工具,几双手和顽强的求生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