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闭庭。”
法槌落下。
马春兰的眼泪流了下来。
二十年的婚姻,二十年的痛苦,终於结束了。
李德强呆呆地站著,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李老汉跳起来大喊:“不服!我们不服!”
法警过来维持秩序。
周律师收拾好材料,对马春兰说:“我们贏了。”
马春兰点头,泣不成声。
李雪梅抱住母亲:“妈,都过去了。”
赵芳茹也红了眼眶:“春兰姐,恭喜你,自由了。”
从法院出来,阳光很好。
马春兰抬头看天,觉得天从没这么蓝过。
“走,我请客,咱们好好庆祝一下。”马春兰冲大家招了招手。
说话间,马春兰看到另外一边也走出来了的李德强。
李德强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望向马春兰。
这一幕,跟二十多年前是那么相像。
那个时候李德强给马春兰的印象就是老实木訥。
每次马春兰在忙的时候,他就这么傻站著,等著马春兰。
没有什么多的话,也不会露出什么焦急的神色。
村子里有人说他性格沉稳,还有人掉书袋,说他这叫古井无波。
可跟李德强一起生活这么多年,马春兰现在是真的懂了。
那不是沉稳,也不是耐心。
李德强就是处在一种放空的状態。
他是呆的,因为需要他思考的时间太少了。
霸道强势的父亲和无微不至的母亲会帮他安排好一切。
他仅有的思考也无外乎是怎么让自己过得更好,更舒服。
母亲在的时候,他吃穿住行都赖在母亲身上。
后来娶了自己,自己成了新娘……
新娘,新娘,就是李德强新的娘!
他藏在所有人的身后,占尽便宜,大脑空空。
只有火烧眉毛了,感觉李老汉靠不住了,感觉自己跟女儿要跑了,这种好日子可能到头了,他才会著急。
他是真心悔改吗当然不是。
他是害怕,害怕没有人可以让他耗著。
跟他在一起的人,永远都会被消耗。
因为他就是靠著消耗別人,才能活下去。
马春兰移开目光,没有再看李德强,反而是笑著拉住李雪梅和赵芳茹,往更远处走去。
她们在县城找了家不错的饭馆,要了个包间。
周律师也来了。
点了一桌子菜,每个人都吃得尽兴。
吃到最后,马春兰喝了点酒,然后就一直在哭,不是悲伤的哭,是解脱的哭。
“二十多年……我终於……终於解脱了……”她断断续续地说。
赵芳茹给她倒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她太能理解这种感觉了。
对於她们这个时代的女人,下定决心离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一旦真的决定了,並且解决了,那又是另外一种释然感。
就好像你背著几十斤的石头走了二十多年,吃饭、睡觉、干活……
这石头从来没有放下过,好像已经融入了骨血。
你原本以为这辈子都要这样过了,可有一天,你做了个手术,把这几十斤重的石头彻底切去了。
再次挺直脊樑的时候,你才会明白人原来可以活得这么轻鬆。
周律师也跟著感嘆:“这个案子能贏,除了证据充分,还有个重要原因,就是这几年国家在婚姻家庭法律方面的进步。”
她放下筷子,神色郑重。
“最早《婚姻法》颁布时,离婚標准是『感情確已破裂』,但具体怎么认定,没有详细规定。”:“所以那时候很多女性想离婚离不了,因为法院觉得没打没骂,怎么算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