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老六的儿女面面相覷,他们远在外地,
对父亲在巷子里的具体作为並不清楚,只隱约知道昨天巷子好像被警察封了,据说有什么“神秘事件”,
但具体细节无人敢详说。他们含糊地表示不太清楚。
谭老六躺在病床上,听著医生和儿女的对话,
看著那一张张显示“正常”的报告单,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了。
巨大的绝望和更深的恐惧吞噬了他。
他知道,这不是什么“癔症”,这是神罚!是城隍爷对他实实在在的惩罚!
那五十军棍和轮迴碑的折磨,以这种他无法理解、医学也无法解释的方式,作用在了他的阳世肉身上!
“报应!这是报应啊!!”
谭老六忽然激动起来,眼球凸出,对著天花板嘶声喊道,声音因为痛苦和恐惧而变形,
“城隍爷!小老儿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大发慈悲,饶了我这次吧!
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天天给您上香磕头,多行善事,积德行善!求您了!饶了我吧!”
他语无伦次,反覆哭喊哀求,状若疯狂。
这副模样看在医生和儿女眼中,更像是遭受重大打击后精神失常的表现。
“病人情绪非常激动,有自伤自残的风险。”
医生严肃地对谭老六的儿女说,“鑑於目前器质性病变的证据不足,
而精神症状突出,我建议你们考虑转院,到专业的精神卫生中心进行系统的评估和治疗。
那里的环境和药物,更有利於控制他这种……妄想和激越状態。”
就这样,在谭老六时而清醒哀嚎、时而因药物昏沉的状態下,他被转入了市里一家知名的精神病专科医院。
为了防止他“因幻痛自残”,四肢被柔软的束缚带固定在特製的病床上。
入院后,每天查房,医生都会例行公事地询问:“老爷子,今天感觉身上还疼吗”
最初几天,剧烈的疼痛真实无比,谭老六总是涕泪横流地承认:
“疼!疼啊医生!全身都疼!像被碾碎了一样!”
医生看看监护仪上平稳的生命体徵,又看看各种检查报告,对旁边的护士和实习医生低声说:
“典型的躯体形式障碍,伴有严重的疼痛幻觉。
病人坚信自己全身剧痛,但客观检查无支持。看来对疼痛的妄想很顽固。
调整一下用药方案,加强抗精神病药物和镇静剂的剂量,配合营养神经的输液。”
每天,大剂量的、让他头脑昏沉、口乾舌燥的药物通过口服和静脉注射进入他的身体。
疼痛似乎被药物压抑了一些,但那种身体完全不属於自己、如同被钉在床上的无力感和恐惧感,却与日俱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