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愿的事,由我来决定。”
陈七看著他。
半晌,他笑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愿意接你这单生意”陈七问,“不是因为徐如嫿给的钱,也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商业天才。”
他俯下身,和跪著的陆烬珩平视。
“是因为你和我年轻时候一样。不是最聪明,不是最能打,但最输不起。”
他直起身:“输不起的人,才会贏。”
陆烬珩沉默地听著。
“你那个条件,我答应。”陈七说,“裴韞砚是你的。沈氏是你的。沈愿——”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你自己看著办。”
陆烬珩终於站起身。
他的膝盖有些麻木,站起来时晃了一下。陈七没有扶他。
“明天跟我去见几个人。”陈七转身走向门口,“既然要当我的刀,总得让主顾们认识一下。”
他拉开门,潮湿的热风涌进来。
“刀不需要名字。”陈七没有回头,“但他们总要知道,握刀的人换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
陆烬珩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扇紧闭的门,看著地板上自己跪过的痕跡,看著窗外滂沱的雨。
很久之后,他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乾燥的。
他真的不记得流泪是什么感觉了。
陆烬珩觉得自己已经变了。
——
第二天傍晚,陈七带他去了一个地方。
那是边境小城深处的一栋法式老洋房。
客厅里已经坐了五个人。
陆烬珩没有全部记住他们的名字。陈七介绍时只说代號——老周,华叔,赵公子,高佬,还有那个被称为“律师”的中年男人。
但陆烬珩记住了他们的身份。
走私网络的操盘手。边境灰色地带的掌权者。
跨国资金洗钱渠道的维护人。还有那个“律师”——陈七说,陆烬珩的假死脱身,就是他一手安排的。
“这是陆烬珩。”陈七介绍得很简单,“港城裴家的老熟人。”
几个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审视,评估,掂量。
陆烬珩站著,任他们看。
“裴家”被称为老周的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哪个裴裴永昌那个裴”
“他儿子。”陈七说,“裴韞砚。”
老周的眉毛动了一下。他重新打量陆烬珩,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你和他什么仇”
陆烬珩沉默了两秒。
“他夺走了我的一切。”他说,“我要亲手拿回来。”
老周看著他,忽然笑了。
“年轻人。”他弹了弹雪茄,“復仇是世上最昂贵的生意。你拿什么付帐”
陆烬珩没有躲闪他的目光。
“我有三条。”他说,“第一,我了解港城商业的每一处暗角。第二,我知道裴韞砚的软肋在哪里。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
“我已经在法律意义上死了。一个死人,可以做任何活人不敢做的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华叔先笑了。他转向陈七:“阿七,你在哪里捡到这块宝”
陈七没有笑。他看著陆烬珩,眼神里有某种复杂的东西。
“不是我捡的。”他说,“是他自己爬回来的。”
——
回住处的车上,陈七难得开口。
“这些人不会信任你。”他看著窗外,“他们见过太多想復仇的年轻人。大多数活不过第一年。”
陆烬珩没有说话。
“但他们刚才看你的眼神——”陈七转过头,“是看猎手的眼神。”
他顿了顿:“你比我预想的更有用。”
陆烬珩看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霓虹灯在雨夜里晕成一片模糊的光。
“陈七爷。”他说。
“嗯。”
“裴韞砚身边,除了顾明琛和江晚婷,还有什么人”
陈七沉默了片刻。
“你想做什么”
陆烬珩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