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听清莫婉琳口中说的內容时却让他心头涌起一阵恐慌。
“皇上...求您,护著岁岁,她还小...臣妾,不能看著她了...”
“不,婉琳,你会没事的,朕已经让太医为你诊治了。”
慕临泽摇著头,却怎么都抑制不住声音中的哽咽。
他不想听莫婉琳说这些遗言一样的嘱咐。
莫婉琳苍白的面容上渐渐绽开一抹释然的笑意,那笑容里却隱约透著几分未尽的悵惘。
能有岁岁这般懂事贴心的孩子,已是她此生最大的慰藉。能得皇上如此真心相待,更是上苍赐予的恩典。
唯独叫她心中难平的,是终究未能再见父亲母亲一面。
明明只差那么一步,就能与他们重逢了......
莫婉琳长嘆一声,眼睫轻颤著垂落,如同倦鸟归巢般缓缓合上了双眼。
“別走...婉琳,你不能就这样离开朕...”
那个曾经在朝堂上杀伐决断、令群臣战慄的帝王,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的手指紧紧抓著莫婉琳苍白的手腕,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渐渐消散的生命。
可那温热的触感正一点点从他掌心溜走,如同握不住的流沙。
他的眼角泛红,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颤抖。朝堂上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即將失去挚爱的普通男子。
那双惯於批阅奏摺的手,此刻却连最心爱的人都留不住。
殿外,慕锦岁呆立原地,目光追隨著父亲匆匆离去的背影。
秋风卷著落叶从她脚边掠过,却带不走耳边挥之不去的嗡鸣。老太医那句“无力回天“像把钝刀,一遍遍在她心口剐蹭。
她忽然觉得双腿发软,不得不扶住廊柱才没跌坐在地。指尖传来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却怎么也唤不回飘散的思绪。
“怎么会...”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被风吹散。眼前浮现娘亲温柔的笑靨,胸口顿时涌上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有人生生扯开了她的胸膛。
泪水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茫然地抬手摸了摸脸颊却触及到一片冰凉湿润。
娘亲是因为她才会身受重伤。
这个念头盘旋在慕锦岁的脑海之中。
她跌跌撞撞地闯进屋內,目光瞬间被床榻上那个单薄的身影吸引。
娘亲苍白的面容像是褪了色的绢帛,紧闭的双眼如同两片枯萎的落叶。
那一刻,她只觉得心上被人撕开了一道大口子,疼得连呼吸都凝滯了。
慕锦岁全然没留意到慕临泽阴晴不定的神情,踉蹌著扑到床前。
指尖触及莫婉琳的瞬间,却只摸到一片令人心惊的冰凉,让她伸出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原来失去至亲,竟然这么疼。
见到慕锦岁失神的样子,慕临泽心里也难受的厉害,酸涩饱胀,此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锦岁,你...”
慕临泽强忍著心头的悲痛,想要开口安慰自己的女儿,可在看到慕锦岁茫然的眼神时却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