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离的清叱声透过望远镜似乎也能隱约听闻,声音因力竭与焦急而变得沙哑不堪。
然而,这狐妖显然极不擅长水战,更不习惯与这等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的庞然大物进行如此硬碰硬的搏杀。
他还要分心护住脚下这艘隨时可能倾覆的客船以及上面惊恐方状、手无寸铁的凡人百姓,此刻已是左支右絀,呼吸急促,额上青筋暴起,险象环生。
“噗!”
水怪一只利爪带著恶风猛然横扫,两名试图拋出绳索救援落水同伴的船工,如同被狂风捲起的落叶般,惨叫著被扫飞出去,重重落入湍急冰冷的江水中,只挣扎了两下,便被一个突然出现的漩涡瞬间吞没,再无踪影。
半空中的胡离目眥欲裂,强行拧转身形,不顾自身空门大露,一剑疾刺向那利爪的关节薄弱处一这一剑虽逼得水怪吃痛缩爪,但他自己却因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被另一只悄然而至的爪子带起的凌厉罡风狠狠扫中肩头!
“咔嚓!”
胡离闷哼一声,整条右肩瞬间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塌陷下去,手中紧握的木剑剧烈颤抖,几乎脱手飞出。
他踉蹌著向后跌退数步,猛地一张口,一股殷红的鲜血如箭般喷出,將他胸前那件华丽的紫色衣襟染得一片狼藉,触目惊心。
水怪发出一声得意而沉闷的咆哮,声震江面,长颈如同蓄势待发的巨蟒般猛地一伸,血盆大口霍然张开,露出其中匕首般森白的獠牙,带著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腥风,朝著因重伤而动作明显迟滯、几乎失去抵抗能力的胡离,当头噬咬而下。
这一下若是咬实,胡离必定瞬间身首异处,血溅五步。
客船上残存的船客们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惊呼与哭嚎,许多人甚至闭上了眼睛,不忍目睹这惨烈的一幕。
看著那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携带著死亡气息的巨口,狐妖眼中闪过一丝浓重得化不开的绝望与深深的不甘,他试图再次举起那柄仿佛重若千钧的木剑,但右肩传来的钻心剧痛让他手臂剧烈颤抖,连抬起一寸都变得无比艰难。
正自万念俱灰,闭目待死之际。
“砰!”
远处,一声沉闷的震响,突兀地划破了江面上的喧囂。
紧接著,便见得那势不可挡的巨黿头颅猛地一颤,额间正中央,一抹巨大的血花猛地爆开!
那巨黿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悲鸣,噬咬的动作骤然停顿。
“砰!”
几乎没有任何间隔,第二声震响接踵而至。
巨黿那粗长的脖颈之上,另一朵淒艷的血花应声绽放,坚硬的鳞甲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开来,露出
巨黿再次发出悽厉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再也顾不得眼前的猎物,猛地就要缩回水中逃窜。
“砰!”
第三声震响,冷静而精准,如同死神的嘆息。
巨黿那颗已经破烂不堪的头颅上,再次爆开一团血雾。
这下,它那庞大的身躯彻底僵直,所有的生机在瞬间被剥夺,轰然砸落回江水之中,涌出大股大股浓稠鲜红血液,几乎將周围江水都染成血色,缓缓向下沉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客船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呆住了。
狐妖察觉到预期中粉身碎骨的剧痛並未降临,那紧绷到极致的心神一松,强提著的最后一口气骤然溃散,眼前一黑,竟是直接晕死了过去,软软地倒在冰冷的甲板上。
待得江面因巨物沉没而激起的波涛稍稍平息,那之前还凶威赫赫、不可一世的水怪,已然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圈圈逐渐扩大的血色涟漪,以及水中瀰漫开的、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息,表明它曾经存在过。
那股阴冷暴戾的强悍妖气,也如同被狂风吹散的青烟,迅速消散在天地之间。
李余看了看瞄准镜中,那倒在船头、生死不知、浑身浴血的狐妖,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他利落地將手中的巴雷特反器材狙击步枪收入空间之內,隨即身形一动,便已腾空而起,如一只轻盈的鸿雁,轻飘飘地落在起伏的江面之上,旋即脚尖在浪尖一点,身形如电,踏著波涛,朝著那艘受损严重、仍在缓缓进水的客船飞射而去。
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李余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客船那一片狼藉的船头甲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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