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巨黿
安排妥当了京城诸事,又专程前往罗侍郎府上致谢並留下一份不菲的谢礼之后,李余终干踏上了返回潯阳的归途。
此番依旧是包船而行。
虽是逆流而上,耗时会长上许多,但李余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水路。
无他,只因骑马顛簸劳顿,乘坐马车同样难以安稳,唯有这舟船之上,方能得享片刻清閒与舒坦。
最多,他閒来无事时,多挥动几下那面风旗罢了。
如今的风旗,威力已远非昔日可比,驱动这般大小的船只逆流前行,几乎无需耗费李余多少气力。与当初匆忙赶赴京城时的境况相比,真可谓是天壤之別。
此次李余包下的船只,较之上回宽敞舒適不少。
上次是仓促间寻的船,此番既有准备,又身处京城这繁华之地,只要银钱充足,自是能寻到更好的。
甚至某些豪富们,若是有想法,还可以从秦淮河畔邀两位姑娘相伴同行。
还有那不喜女子的,找几个清秀的少年郎亦非难事...
当然,李余自然是不会如此。
独自一人坐於船头,看那滔滔江水,观那两岸如画风景,何等愜意
这岂是那现世中趁著大假假期蜂拥而出,排队看山、排队坐船、排队观海、甚至排队如厕的景象所能比擬的
时值初冬,岷江的水势却依旧充沛。
略显浑浊的江水,如同一条躁动不安的黄色巨蟒,奔涌著向东流去。
两岸青山虽已染上些许冬日的萧瑟,依旧如黛色屏风般连绵不绝。
一艘颇为精致的中等乌篷船,正破开江水,轻快地顺著风向,快速航行。
船头,李余一身素雅的青布道袍,姿態閒適地靠坐在一张铺著厚实软垫的藤椅上,身侧的小几上,一壶新彻的云雾茶白汽裊裊,散发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他打算就这般不紧不慢,一路欣赏著沿岸冬景,悠然返回潯阳。
日头渐渐西斜,將天边堆积的云层染成了瑰丽而温暖的橘红色,宽阔的江面之上,波光粼粼,仿佛洒下了一片跃动的碎金。
船只正行至一处名为“老君涧”的险要河段。此处江面看似开阔平静,水下却暗流漩涡潜藏,歷来是行船需格外小心之地,算不得太平。
忽然,前方约莫百丈开外,隱约传来一阵骚动、惊呼与哭喊声,打破了这黄昏的寧静。
李余抬眼望去,只见一艘中型客船正如同醉汉般剧烈地摇晃、打转,仿佛被一只来自江底的无形巨手牢牢抓住,挣脱不得。
船上的帆枪已然歪斜,隱约可见无数惊慌失措的人影在甲板上奔跑。更引人注目的是,一股不算强大、却带著一丝决然的妖气,正从那客船上散发出来,正与一股源自水下、阴冷、暴戾且强大得多的妖气激烈地对抗、碰撞。
“有妖物在此兴风作浪”李余眉头微挑,並未立刻起身,只是饶有兴致地运足目力,凝神望去。
只见那客船甲板之上,一道隱约有些熟悉的紫色身影,正手持一柄散发著淡青色灵光波动的木剑,与从江中探出的一个庞大黑影搏斗!
李余心念一动,挥手间便从空间中取出一支望远镜,举到眼前,调整焦距,清晰地看向那边。
镜筒之中,那水怪的模样清晰起来。
其形似一只放大了十数倍的巨黿,扁平而巨大的头颅上,一双眼睛大如灯笼,闪烁著残忍而嗜血的昏黄光芒。脖颈极长,覆盖著暗青色、仿佛铁锈般的厚重鳞甲,自浑浊的江水中探出,竟有丈许之长!
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两只覆盖著同样鳞片、末端生有闪著寒光利爪的粗壮前肢,此刻正如攻城锤般,疯狂地拍击、抓挠著客船脆弱的船舷,每一次撞击都带起大蓬的木屑,如雨般纷飞落下。
而与这庞然巨物搏斗的紫色身影,不是前几日那找上门的男狐妖,又是谁
望远镜的视野里,狐妖那张平日里过分漂亮、甚至带著几分妖媚的脸上,此刻沾满了浑浊的江水、汗水和不知是谁溅上的血跡,面色一片煞白,唯有一双桃花眼瞪得滚圆,紧抿著失了血色的薄唇,眉宇间满是坚毅与那巨黿苦苦缠斗。
他身法依旧灵动,在剧烈摇晃、倾斜的甲板上如履薄冰般辗转腾挪,手中那柄木剑青光闪烁,每一次倾尽全力地挥出,都只能在那水怪坚韧无比的鳞甲上留下一道道浅淡的白痕,或是险之又险地逼退其抓向落水或惊慌失措的船客的利爪。
“孽畜!还不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