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
阿积收起了轻视之心。他双手持刀,身体低伏,像是一只准备扑食的螳螂。
接下来的三分钟,是整条街上最惊心动魄的三分钟。
周围的小弟们都默契的停下了手,围成了一个圈,屏住呼吸看著这两位顶尖高手的对决。
刀光霍霍,拳风呼啸。
阿积的刀快如闪电,招招致命,专门攻击眼睛、喉咙、大动脉。封於修的衣服已经被划破了十几道口子,鲜血染红了灰色的卫衣。
但封於修却丝毫不退,反而是越打越疯。
他用的是最刚猛的北派拳法,大开大合,却又在关键时刻用出极其阴毒的刁手。
“再来!!”
封於修怒吼一声,不顾阿积刺向他肩膀的一刀,强行近身。
“刺啦!”
短刀擦著封於修的左肩划过。
与此同时,封於修的右手也死死地抓住了阿积的喉咙。
“抓住了。”
封於修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阿积瞳孔猛地收缩,想要抽刀后退,却发现对方的手指如同钢筋一般,深深地陷入了他的气管。
“今日,既分高下……”
封於修的手指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阿积的喉结连同颈椎骨,被硬生生捏碎。
“……也决生死。”
封於修鬆开手。
阿积眼中的光芒迅速涣散,手中的短刀噹啷落地。他捂著喉咙,嘴里发出“荷荷”的声音,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这位曾经在湾仔令人闻风丧胆的快刀手,就这样死在了一个“瘸子”的手里。
“痛快!”
封於修戴上兜帽,看都没看尸体一眼,转身隱入黑暗中。
“杀!!!”
阿华见状,举起棒球棍怒吼一声。
士气大振的英雄堂小弟们,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剩下那些已经被嚇破胆的宝字堆打手。
……
皇冠夜总会,顶层办公室。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最后归於平静。
王宝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拿著一把银白色左轮,面前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路易十三。
他知道,大势已去。
但他不服。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
王宝猛地抬枪。
但门口並没有人。
只有一颗催泪瓦斯滚了进来。
“咳咳咳!!”
白烟瀰漫。王宝被呛得眼泪直流,视线模糊。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戴著防毒面具,手持一把截短的雷明顿870霰弹枪,从烟雾中走了进来。
陈军(波本)。
他穿著黑色的战术背心,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咳咳……你是谁陈国忠”
王宝胡乱地开了一枪,打碎了旁边的鱼缸。
“我是送你上路的人。”
陈军的声音经过面具的过滤,显得格外沉闷。
他没有废话,也没有给王宝任何反扑的机会。
“砰!!”
陈军扣动了扳机。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王宝那肥硕的身体轰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王宝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洞。他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荷荷”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
“十二点过了。”
陈军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现在,这地盘……不再是你话事了。”
“砰!!”
第二枪。
爆头。
一代梟雄王宝,就此殞命。
……
第二天,1月14日。
湾仔警署停尸房。
空气中瀰漫著福马林的味道,冷气开得很足。
马军穿著一件皮夹克,双手插兜,正站在两具尸体前发呆。
一具是王宝。死因很明確,近距离霰弹枪轰击,当场死亡。警方通报说是“黑帮火拼中被流弹击中”。
但马军关注的是另一具尸体。
阿积。
“马sir,验尸报告出来了,”法医递过一份文件,“死者全身多处骨折,致命伤是喉部遭受重击,喉软骨粉碎性骨折,导致窒息死亡。”
马军掀开白布,看著阿积那完全塌陷的喉咙,以及身上那些诡异的淤青。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种伤……太熟悉了。
几个月前,他在处理越南帮托尼的尸体时,也看到过类似的伤痕。
“又是他……”
马军喃喃自语。
“谁”旁边的警员问道。
“那个幽灵。”
马军想起那天在现场录口供时,一个被嚇破胆的小混混说的话:
“是个瘸子……那个杀神是个瘸子!他没用刀,就用拳头!几拳就把阿积打死了!太可怕了!”
瘸子。
武功高强。
下手狠辣。
並且总是在关键时刻帮警方清理障碍。
“酒厂……”
马军合上验尸报告,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他知道,这件事查不下去了。或者说,不能再查下去了。
王宝死了,阿积死了,湾仔清净了。陈国忠的大仇得报,虽然手段不合规矩,但结果是好的。
“回去写报告吧,”马军对警员说道,“阿积死於黑帮械斗,凶手……在逃。”
走出停机房,马军看著外面的阳光。
他隱约感觉到,在这个城市的法律之外,有一套新的规则正在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