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1月10日,深夜。
九龙塘,又一村別墅书房。
陆晨掛断了与陈军的通话,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看著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夜色,眼神中闪烁著如同棋手般的冷静。
既然决定要介入《杀破狼》的剧情,那就不能只是简单地杀几个人。既要帮陈军报仇,又要趁机扫清湾仔的障碍,顺便还可以再给酒厂立个威。
陆晨拿起桌上的另一个內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繫的號码。
“喂,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神经质、听起来既兴奋又压抑的声音。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在打沙袋,又像是在打人。
封於修。
自从上次解决了越南帮的托尼之后,这位武痴就暂时被陆晨雪藏在酒厂的训练营里。虽然每天有好吃好喝供著,还有龙捲风等人的顶级陪练,但对於封於修来说,没有那种生死搏杀的日子简直比坐牢还难受。
“封仔,最近是不是憋坏了”陆晨吐出一口烟圈,淡淡地问道。
“是啊老板,我的拳头都快生锈了”封於修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渴望,“您是不是终於有活儿给我”
“嗯,有个高手,玩短刀的,很快,很狠,”陆晨简单地描述了一下目標,“据说打遍湾仔无敌手,我要你去干掉他。”
“这么威”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起来,那是嗜血野兽闻到猎物味道时的反应,“好!太好了!老板,他在哪我要打死他……或者被他打死!”
“去湾仔,找阿华,他会安排你进场。”
陆晨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记住,我要你在眾目睽睽之下,堂堂正正地打死他。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威!”
“嘿嘿嘿……明白,老板!”
掛断电话,陆晨又给英雄堂的话事人阿华发了一条指令:
【布网,吞掉湾仔。】
……
三天后,1月13日。
湾仔,骆克道。
自从元旦那场“新年宴”的不欢而散后,整个湾仔的空气就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然而,今晚,这场积蓄已久的暴雨,终於落下来了。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骆克道的霓虹招牌。大雨倾盆而下,冲刷著这条灯红酒绿的街道。
在夜总会门口,两帮人马正在对峙。
左边,是清一色的黑西装,胸口別著英雄堂的徽章,人数足有三百之眾,黑压压的一片,占据了街道的主动权。领头的正是阿华。
右边,则是不到两百个神情紧张、手持西瓜刀的古惑仔。
“阿华!你什么意思!这里是宝哥的场子!你们英雄堂想踩过界啊!”
王宝手下的头目指著面前的一群黑衣人怒吼道。
“踩过界”
阿华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身后站著几百號手持铁管和砍刀的小弟,气势如虹。
“我是来清理门户的,”阿华冷冷地说道,“有人在我英雄堂的场子里散货(卖白粉),我查过了,货源就是你们宝字堆。王宝坏了江湖规矩,今天这笔帐,必须算清楚。”
“放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面对这种指控头目自然是不肯承认的,毕竟他可不想背下这口黑锅。
“那就是没得谈咯”
阿华挥了挥手,“兄弟们,做事!把这帮卖粉的垃圾赶出湾仔!”
“杀——!!”
数百名英雄堂的马仔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了上去。
同一时间。
皇冠夜总会,王宝的大本营。
“宝哥!不好了!英雄堂的人疯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小弟跌跌撞撞地衝进包厢,“他们在扫我们的场子!阿华带了两三百人,见人就砍,说是我们卖粉坏了规矩!”
“该死的!我说这两天英雄堂怎么管控那么松,在他场子里卖粉也没人逮,原来是故意的!”王宝猛地摔碎手中的酒杯,满脸横肉都在颤抖,“好个阿华,平时看著老实,原来是只咬人的狗!咱们被做局了!”
“马上叫人!把所有看场子的兄弟都叫回来!跟我去骆克道!”
王宝拿起电话摇人,然而传来的消息让他心凉了半截。
“宝哥……我们过不去啊!”
电话那头传来警笛声和嘈杂的爭吵声,“我们在告士打道被条子拦住了!反黑组的人设了路障,说是在查酒驾和危险品,把兄弟们的车都扣了!”
“什么查酒驾那是雷蒙那个老狐狸在拉偏架!!”
王宝气得差点把电话砸了。
他绑架陈国忠养女的事情,已经彻底激怒了整个湾仔警署。
虽然警方没有证据抓他,但有的是办法噁心他。
署长雷蒙亲自下令:今晚湾仔交通管制。任何可疑车辆、可疑人员,全部扣留盘查48小时。王宝手下直接被扣了一百多號人。
这不仅是拉偏架,这是把王宝往死路上逼。
“该死!!”
王宝红著眼睛,看向身边的阿积,“阿积!你带五十个最能打的兄弟,走小路去骆克道顶住!只要守住半小时,我就能从忠字堆那边借人过来!”
“没问题。”
阿积舔了舔嘴唇,手中的短刀挽了个刀花,眼神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只是顶住多没意思,看我去杀光他们。”
……
骆克道,夜总会后巷。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停车场,此刻大雨倾盆。
英雄堂的人马已经將这里团团围住,但没有人敢上前。
因为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尸体,每一个都被割断了手脚筋,鲜血混合著雨水流淌。
阿积一个人站在雨中,白色的风衣被雨水打湿,手中的短刀在路灯下闪烁著寒芒。他就像是一台收割生命的机器,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瞬间肢解。
“还有谁!”
阿积冷笑著,那双阴毒的眼睛扫视著周围的人群,“一群废物,也想动宝哥”
英雄堂的小弟们面面相覷,被阿积的气势震慑住了。
就在这时。
人群缓缓分开。
一个戴著鸭舌帽、穿著旧夹克、走路一瘸一拐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很沉重,但每一步落下,地上的积水都会被震起一圈涟漪。
“你是谁”阿积眯起了眼睛。
那个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露出了鸭舌帽下一双布满血丝、疯狂而又兴奋的眼睛。
“英雄堂,封於修。”
封於修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听说你的刀很快”
“那是用来杀人的。”阿积冷笑。
“巧了。”
封於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摆出了一个古怪的起手式,“我的拳头,也是用来杀人的。”
“让我看看你有多少能耐,可別让我——不尽兴!”
“找死!”
阿积被对方那种看猎物的眼神激怒了。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白影一闪,短刀如毒蛇吐信,直取封於修的咽喉。这一刀,快到了极致,空气中甚至传来了裂帛之声。
然而。
封於修並没有退。
就在刀尖即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他那只短一截的左脚猛地发力,整个人不退反进,身体诡异地一侧。
封於修的右手如铁钳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阿积持刀的手腕。
“咔嚓!”
那是骨骼摩擦的声音。
阿积脸色一变,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液压钳夹住了一样。但他反应极快,左手瞬间从腰后拔出另一把备用的匕首,反刺封於修的小腹。
“好!”
封於修大笑一声,眼中光芒更甚。
他鬆手,后撤,同时一记势大力沉的“铁山靠”,狠狠地撞向阿积的胸口。
“砰!!”
两人硬拼了一记。
阿积被撞退了三步,胸口发闷;封於修却只是晃了晃肩膀,脸上的表情更加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