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皓做完笔录,刚在一位民警的陪同下走出询问室,准备去办个简单的手续就能离开。
迎面就撞上了气势汹汹闯进来的刘彩凤,以及她那个律师弟弟刘勇,还有一脸不忿的於磊。
“警察同志!”刘彩凤指著王皓,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愤怒:
“他!他怎么就出来了”
“你们怎么能放他出来”
“他打了我老公!”
“应该把他关起来!我们要告他!我律师都带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身后的刘勇往前推,仿佛那是她最大的王牌。
陪同王皓的民警,正是那位年长的警官。
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看向刘彩凤的眼神里带著明显的不耐烦,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傻子。
他耐著性子,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这位女同志,事情的整个经过,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也调取了医院的监控录像。”
“事实很明確:是你们在医院病房內寻衅滋事,大声喧譁,影响病人休息,並且是你丈夫於磊率先动手,意图攻击这位王先生。”
他指了指王皓,继续道:
“王先生的行为属於正当防卫,且没有超出必要限度,不构成互殴,更谈不上故意伤害。”
“事实清楚,证据確凿,我们公安机关依法办事,没有权利,也不会无故扣押王先生。”
“请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影响我们正常工作。”
“什么”
“正当防卫”
“他推了我老公!”刘彩凤根本听不进去,跳著脚喊:
“明明是他多管閒事!警察同志,你们不能偏袒他!”
“我老公差点被他打伤了!我弟弟是律师!律师!”
她急切地拽了拽刘勇的袖子:
“小勇!你快说句话啊!跟他们说说,这怎么能算正当防卫”
刘勇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职业化的严肃表情,上前半步,对民警说:
“警官您好,我是刘勇,是於磊先生和刘彩凤女士的法律顾问,来自省城正大律师事务所。”
“关於本案,我认为其中可能还有需要釐清的地方。”
“比如,王先生与我当事人妹妹于欣欣的关係,以及他介入我当事人家庭內部纠纷的动机,是否构成对家庭关係的非法干涉”
“其次,关於防卫的必要性和相当性標准,是否可以再商榷”
“医院监控的角度或许……”
“刘律师是吧”年长民警直接打断了他:
“我们办案讲事实,讲证据,讲法律。”
“你提出的这些可能和商榷,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支持。”
“监控画面清晰显示,是你的当事人先有挥拳攻击的明確动作,王先生格挡、避让、使其失去平衡,整个过程没有后续攻击行为。”
“这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
“至於家庭纠纷,只要不涉及违法犯罪,任何人都有权劝解或制止不当行为,这不是你们追究他人责任的理由。”
民警顿了顿,语气加重:
“如果你们对处理结果有异议,可以依法申请复议,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但在这里,事实就是如此。请不要用你的专业身份,来试图影响我们依法作出的判断。”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几乎是指著鼻子说刘勇在利用律师身份胡搅蛮缠了。
刘勇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毕竟是个经验还算丰富的律师,知道在派出所跟民警硬顶没有好处,尤其自己这边完全不占理。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拉了拉还在不依不饶想爭辩的姐姐。
刘彩凤却不干了,她觉得有弟弟撑腰,自己又占著“受害者家属”的名头,哪里肯轻易罢休
她甩开刘勇的手,提高音量:
“我不服!你们就是偏袒!”
“我要投诉!我要找你们领导!”
“今天不把他关起来,我就不走了!”
年长民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也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刘彩凤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行!这里是公安机关!”
“你的行为已经涉嫌扰乱单位秩序!”
“如果你继续无理取闹,我们將依法採取强制措施!”
“请你立刻离开,或者保持安静!”
最后那句“採取强制措施”说得斩钉截铁,配合民警威严的目光,终於让撒泼惯了的刘彩凤心里一怵。
她还想说什么,被刘勇死死拉住。
“姐!別闹了!先出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