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如嫣躺在床上,浑身疼得像被拆过一遍又胡乱拼起来似的。
李墨亭那顿拳脚下去,她脸上、身上、背上,没有一处不疼,连呼吸都带著胸腔里隱隱的钝痛。
她试著翻个身,却牵动了不知哪处的伤,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流苏!”她扯著嗓子喊,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流苏从外间小跑进来,“夫人。”
“去帐房,支银子,请大夫。”辛如嫣咬著牙,疼痛难忍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就说我伤重,请个好的来,別捨不得钱。”
流苏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辛如嫣躺在床上,望著帐顶发呆。
帐子是成亲前新换的,大红色的綃纱,绣著鸳鸯戏水,是她亲自挑的料子。
那时候她还做著美梦,以为嫁进將军府就是掉进了福窝,往后锦衣玉食,呼奴唤婢,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就像商蕙安一样风光。
可这才多久好日子没过上几天,全是糟心事!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洇进枕头里。
不知过了多久,流苏回来了。
辛如嫣听见脚步声,猛地睁开眼:“大夫呢”
流苏垂手站在床边,脸上带著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地道:“夫人,帐房那边说……將军发了话,夫人日后不得在公中支取一分银子。若有阳奉阴违暗助的,一律发卖……奴婢好说歹说,他们就是不肯给。”
不得在公中支取一分银子
辛如嫣愣住了,李墨亭这是要把她活活逼死
她挣扎著要坐起来,却牵动伤口,疼得齜牙咧嘴,又重重跌回枕上。
“好,好你个李墨亭!他把我打成这样,连看病的银子都不给他这是要我死!”她喘著粗气,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流苏低著头,不敢接话。
辛如嫣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你去松鹤院,找老夫人,她是我的姨母,总不会见死不救吧她最疼我了,之前还说要把体己银子给我……”
流苏心说,那是之前,老夫人生病您为了省银子不给她请大夫看病的事,老夫人已经知道了,如何还肯给银子
心里这般想著,流苏面露难色,却还是应了,转身又出去。
……
松鹤院里,流苏一来就跟婆子稟明了情况,只是,婆子进去通稟之后,久久都没有回音。
她在外面拍门叫,好久,碧云才开门出来,一脸为难的看著她,“……流苏,老夫人说,她的病被拖严重了,如今自顾不暇,將军和夫人的事情,她管不了。”
这就是让辛如嫣自求多福的意思是。
流苏张了张嘴,这和她之前想到的情景差不多,回去如何交差,她还是颇为伤脑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