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誓痕旋转的速度开始微微加快,散发出的星辉水纹光芒也明亮了一丝。寧默感到自己的心神仿佛被拉高、延展,以一种奇特的视角,“看”向了无垠的夜空。
夜空不再是杂乱星辰的集合,而是隱约呈现出某种脉络与流向。尤其是北斗七星所在的那片天域,星光似乎彼此勾连,构成了一张模糊的网。而在那张网的某个延伸方向上——大约在西北偏北的深远天际,一颗並不特別明亮、却给人一种独特“湿润”与“清冷”感的星辰(或星团),与寧默识海中的誓痕,產生了极其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共鸣脉动!
脉动很模糊,时断时续,传递来的信息也极其有限,只有一个大概的方向感和距离感(极其遥远),以及一种强烈的、与“水”、“镜面”、“破碎”相关的规则意向。
“这就是……第一个指引”寧默心中震动。那颗“湿冷”星辰的方向,就是“镜之碎片”或相关线索可能存在的地方如此遥远的距离,如何抵达途中又將面临什么
他尝试维持这种感应,获取更多信息。但仅仅数息之后,灵魂便传来阵阵刺痛,誓痕的光芒也开始不稳。他目前的灵魂状態,还无法长时间维持这种高负荷的“星辉感应”。
他果断切断了感应,缓缓退出心神。虽然信息有限,但至少有了一个明確的方向——西北偏北。
就在他准备继续调息,巩固这次感应的收穫时,一股极其隱晦、但充满恶意的窥视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攀上了孤峰!
不是“馆”那种冰冷精密的扫描,也不是“穿刺者”外科手术般的探查。这种感觉更加阴森、粘稠,带著一种贪婪的渴求与腐朽的气息,並且……隱隱与西南方向那片阴秽之地有些相似,但又似乎更加“古老”和“深沉”!
“是阴秽之地爆发引来的东西还是这片古老观星台本身引来了某些不祥的存在”寧默瞬间警觉,汗毛倒竖!他现在的状態,绝无法应对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將刚刚恢復的两成灵力全力用於维持肉身的绝对静止与內敛,同时將心神龟缩於识海最深处,藉助誓痕星辉那微弱的“秩序”与“净化”特性,掩盖自身的灵魂波动。
那恶意的窥视感在峰顶缓缓移动,似乎在搜寻著什么。它经过了坍塌的小屋,掠过了破碎的基座,几次从寧默藏身的区域附近扫过。寧默甚至能“感觉”到那目光中蕴含的、对鲜活灵魂与纯净能量的渴望,以及一丝……对星辉之力的忌惮与厌恶
片刻之后,窥视感似乎並未发现刻意隱藏、与破损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寧默,缓缓退去,如同潮水般消失在西南方向的夜色中。
直到那感觉彻底消失良久,寧默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此地真的不能待了。”他心中凛然。不仅因为“馆”的潜在威胁,更因为这片区域似乎正在吸引各种危险的“东西”。西南阴秽的爆发、古老观星台的异动、自己接连进行的规则干预……可能已经打破了某种脆弱的平衡。
他必须立刻离开,朝著“星光脉动”指引的西北偏北方向前进。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做一些准备。
他花费了半日时间,在遗址边缘收集了一些相对坚固、带有微弱星力残留的石块,用恢復不多的灵力在上面刻画了最简单的“隱匿”、“加固”、“预警”复合纹路,製作了几个简易但实用的“一次性阵符”。同时,他將自身状態调整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最佳。
临行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给予他星辉洗炼、也让他窥见古老秘辛与承受重创的“坠星”观星台。废墟在晨光中沉默,仿佛一位垂暮的老者,见证了太多的升起与陨落。
“再见了。”寧默低语,转身,迈著依然有些虚浮但坚定的步伐,走下山峰,没入西北偏北方向的茫茫山林。
身后,孤峰寂寥。
前方,长路迢迢,星痕为引,危机四伏。
但魂中誓约已醒,心火未灭,纵使荆棘满途,亦当砥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