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过的麦田露出整齐的麦茬,在阳光下泛著淡金色。几只白鷺跟在收割机后面,悠閒地啄食著翻出来的虫子和散落的麦粒。
“那些白鷺好聪明。”她笑著说。
过了麦田,前方出现了一片片刚翻耕过的水田。
水田里蓄著浅浅的水,明晃晃的像一面面镜子,倒映著蓝天白云。几台插秧机正在田间作业,整齐地插下一行行嫩绿的秧苗。也有农民弯著腰,手工补插著农机遗漏的边角。
“这就是插秧吗”张恋晴目不转睛地看著。
“嗯。五月上旬开始插秧,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
阳光下,那些嫩绿的秧苗整齐地排列在水田里,像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层嫩绿色的绒毯。偶尔有白鷺飞过,在秧田上空盘旋。
“寒寒,你插过秧吗”
“小时候插过,在爷爷奶奶家。”
“什么感觉”
“腰酸背痛,比被你折腾还累。”
张恋晴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掐了他一下。
“开车不许乱说话!”
江寒笑了。
车子继续往前。
路边的山坡上,油桐花开得正盛。白花花的一片,从山脚蔓延到山腰,像是冬天残留的雪。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地上,落在路过的车上。
“哇——”张恋晴惊呼,“下雪了”
“油桐花。”江寒说,“四五月花开,也叫『五月雪』。”
张恋晴看著那些飘落的花瓣,眼里满是惊喜。
“好美……”
过了山坡,是一条清澈的小河。河边的柳树已经长满了新叶,嫩绿嫩绿的,枝条垂到水面,轻轻拂过。几只鸭子在水里游著,偶尔把头扎进水里觅食。
河对岸是一片片菜地。菜地里,各种蔬菜长得正旺。莧菜铺开一片絳红,青椒枝头缀满翡翠般的果实,黄瓜藤沿著竹架攀援而上,毛茸茸的小黄瓜顶著黄花悄悄冒头。
田埂上,几个孩子在放风箏。五顏六色的风箏在天上飘著,把天空装点得格外热闹。
“寒寒,你小时候也放风箏吗”
“放过,和堂弟他们一起。”
“好玩吗”
“好玩,有一次风箏线断了,风箏掛到树上。我们爬树去拿,结果我摔下来,膝盖磕破了。”
张恋晴“噗嗤”笑了。
“然后呢”
“然后奶奶追著我跑了两条田埂,说要打我。但最后也没打,晚上给我煮了鸡蛋滚膝盖,说能消肿。”
张恋晴听著,心里软软的,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水泥路。
路两边是成片的水田,插秧已经接近尾声。有的田块秧苗整齐,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闪著光;有的田块刚插完,水面还泛著波光。
远处,那个熟悉的小村庄出现在视野里——白墙黛瓦的房子,裊裊升起的炊烟,还有那棵老枣树,比过年时长出了满树的绿叶。
“快到了。”
张恋晴坐直了身子,看向窗外。过年的时候这里还是光禿禿的田野,光禿禿的树。
现在是五月了,田野里秧苗刚刚站稳;山坡上油桐花正盛开;菜园里瓜果蔬菜长得正旺。
恋晴很期待看到爷爷奶奶再次看到她的表情。车子开进院坝,还没停稳就看到门口站著两个人。
爷爷奶奶正站在那儿,笑眯眯地看著他们。张恋晴推开车门,快步跑过去。
“奶奶!爷爷!”奶奶张开双臂,把她抱了个满怀。
“晴晴来啦!奶奶可把你盼来啦!”爷爷在旁边笑著,皱纹都舒展开了。
江寒停好车走过来:“奶奶,爷爷。”
奶奶鬆开张恋晴,看著孙子,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她皱起眉:“寒寒,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江寒的表情僵了一瞬,恋晴在旁边低著头,耳朵悄悄红了。姚芳和江卫国也停好车走过来,看到这一幕,姚芳连忙打圆场:
“妈,寒寒最近学业忙累的。我给他带了好多补品,这几天好好养养。”
奶奶狐疑地看了孙子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红著脸的孙媳妇儿,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拉著张恋晴的手,笑得慈祥:“走,进屋。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屋,江寒跟在后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奶奶的眼睛好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