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妇女挤著坐下,把孩子抱在怀里。
杨平安看了一眼那孩子。
是个男孩,两岁左右,穿著崭新的灯芯绒棉袄,外面罩著蓝布罩衫,乾乾净净的。脚上穿著一双小皮鞋,擦得鋥亮——这年月,能给这么小的孩子穿皮鞋的,家境肯定差不了。
孩子软绵绵地睡在女人怀里,小脑袋歪著,嘴唇微微张开,睡得很沉。
杨平安收回目光,继续看窗外。
火车又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妇女从包袱里摸出个馒头,往自己嘴边送。她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四处张望,眼神有些飘。
怀里的孩子依然没醒。
杨平安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这孩子,睡得太沉了。
从上车到现在,少说也有三四个小时了。他一直睡著,动都没动一下。
他把目光转向那个妇女。
四十来岁,皮肤粗糙,但一双眼睛里透著一股精明劲儿。身上穿著件半旧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得发毛,脚上是双黑布鞋,鞋底沾著泥点子。
再看那孩子——
灯芯绒棉袄,小皮鞋,白白净净的小脸。
不像是一家人。
杨平安收回视线,继续看窗外。
但心里,已经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又过了一个小时。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说话的少了,打盹的多了。只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哐当,哐当,一成不变。
那妇女抱著的孩子依旧睡得很沉。
杨平安皱了皱眉。
上车都这么长时间了,孩子就算睡得再沉,也该醒了。饿了、渴了、尿了,总会有反应。按照正常母亲,孩子这个点都没醒,应该叫起来吃点东西喝点水才对。
可这孩子,从头到尾,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想起前世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新闻——
人贩子给小孩餵安眠药,让孩子一路昏睡。
他再次看向那个妇女。
她正低头看著怀里的孩子,眼神里没有母亲看孩子的那种温柔——没有那种忍不住想摸一摸小脸、掖一掖被角的劲儿。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焦躁和警惕。
她时不时抬头,四处张望,好像在等什么人,又好像在躲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