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也愣住了。
刚刚爬上船、手里举著滋滋冒电的“雷神之鞭”准备补刀的赵多鱼也愣住了。
只见甲板上。
那五个原本还在慌乱奔跑的大汉,在看到陈也这一套“从天而降+一棍弯铁”的非人类操作后,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著。
“噗通!噗通!噗通!”
没有反抗。
没有枪战。
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有。
那五个大汉极其整齐划一地、丝滑无比地跪了下来!
动作之標准,姿势之熟练,仿佛他们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看起来满脸横肉的禿头船长。
此时,他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浑身抖得像个筛糠:
“別……別杀我!別杀我啊!”
“长……长官!超人长官!我投降!我认罪!”
“我有罪!我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但我罪不至死啊!”
船长看著陈也手里那根能把铁栏杆砸弯的棍子,胯下一热,竟然直接嚇尿了:
“呜呜呜……我不就是走点私吗至於吗至於派特种部队……还派这种人形高达来抓我吗!”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陈也保持著那个举棍欲砸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墨镜差点滑下来。
“啥”
陈也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才说什么走私”
“是啊!走私啊!”
船长磕头如捣蒜,指著那个刚才被陈也一脚踩裂的甲板缝隙,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长官,您別装了!您刚才那一脚都已经把暗舱踩漏了!”
“底下全是稀土!高纯度的稀土!一共两吨!我招!我全招!”
“我就想赚点外快,把这点稀土运到公海卖给那个外国佬……我真不知道这年头抓稀土走私这么严啊!居然直接用军舰撞啊!”
陈也:“……”
赵多鱼:“……”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迷茫。
稀……稀土
说好的孩子呢
说好的特大跨国拐卖集团呢
说好的穷凶极恶、火力强大的犯罪分子呢
陈也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为了打蚊子,不仅穿上了全套防爆服,还特意去借了一颗原子弹,结果一按发射键,发现蚊子已经被屁崩死了。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难受得想吐血。
“不是……”
陈也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船长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恶狠狠地问道:
“只有稀土没有人没有孩子”
“孩子”
船长被勒得翻白眼,一脸懵逼,“什……什么孩子长官,我就算再混蛋,也不敢干贩卖人口的事儿啊!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我家里也有孩子啊!”
看著船长那真诚中透著恐惧、恐惧中透著委屈的眼神。
陈也知道。
这次,又特么乌龙了。
这確实是一艘罪恶的船,但这罪恶……有点“跑偏”了。
……
半小时后。
几艘闪烁著警灯的海警巡逻艇呼啸而至,將这艘倒霉的渔船团团围住。
雷鸣带著全副武装的特警衝上甲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那五个走私犯整整齐齐地跪在墙角,双手抱头,一个个老实得像鵪鶉。
而陈也则一脸鬱闷地坐在那个被他砸弯的栏杆旁,嘴里叼著烟,眼神空洞地看著大海,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的颓废气息。
“这是……”
雷鸣看了一眼现场,又看了看那些被搬出来的、装满了稀土矿砂的箱子,表情有些精彩。
“雷队……”
陈也吐出一口烟圈,有气无力地指了指那边,“人给你抓住了。走私稀土,两吨。按照法律,够判个十年八年了。”
“这是立功了啊!”
旁边的一个小警察兴奋地说道,“稀土可是国家战略资源!这案子也不小啊!”
“立个屁的功。”
陈也烦躁地把菸头弹进海里,“我是来找孩子的,不是来当海关缉私队的。”
雷鸣走过来,看著陈也那副受挫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但更多的却是沉重。
她挥挥手,示意手下把人带走,然后在陈也身边坐了下来。
“行了,別鬱闷了。”
雷鸣递给陈也一瓶水,嘆了口气,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疲惫: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个收穫。至少打击了犯罪。”
她看著茫茫的大海,眼神黯淡:
“陈也,或许……我们真的来晚了。”
“这片海域太大了。这群杂碎如果真的想躲,隨便找个荒岛,或者上了公海的大船,我们根本找不到。”
“也许……正如那个水手说的,他们早就已经离开这片海域了。”
雷鸣的声音越来越低,那是信念在现实面前逐渐崩塌的声音。
几天几夜的不眠不休,地毯式的搜索,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失望。
哪怕是铁打的人,也快扛不住了。
“不可能。”
陈也突然开口。
他猛地灌了一口水,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起来。
“雷队,你了解我。”
陈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这人,虽然平时不正经,但我有个毛病——”
“那就是死心眼。”
“只要我鉤子下去了,要么鱼上来,要么我下去!绝对没有空手回家的道理!”
“大海大怎么了就算是把太平洋的水抽乾了,我也要把那群杂碎给……”
“雷队!陈顾问!”
就在陈也发狠话的时候。
不远处,正在清理渔船驾驶舱的一名老刑警突然大喊了一声,声音急促:
“有发现!快过来!”
陈也和雷鸣像是触电一样,瞬间从甲板上弹了起来,衝进了驾驶舱。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雷鸣急声问道。
那名老刑警戴著手套,指著驾驶台上的一本沾满油污的航海日誌,以及压在日誌
“这帮走私犯虽然没运人,但他们这船……好像跟那伙人有过接触。”
“什么意思”陈也凑了过去。
“你们看这个。”
老刑警指著那张收据上的一个不起眼的印章,以及旁边手写的一行坐標:
“这是公海上一艘名为『极乐號』游轮的补给回执单。”
“根据这几个走私犯的航海日誌记录,就在昨天晚上,他们曾经在这片海域边缘,给这艘『极乐號』送过一批淡水和蔬菜。”
“而且那个禿头船长刚才交代说……”
老刑警抬起头,眼神凝重:
“他在送菜的时候,看见那艘游轮的甲板上,有很多穿著黑衣服的人在巡逻。”
“而且……他隱约从对方的爭吵声里听到了『肉票』的字眼。”
轰!
陈也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极乐號。
游轮。
公海。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怪不得找不到!
原来这帮畜生根本没有用破破烂烂的渔船运人,而是把孩子们藏在了一艘光鲜亮丽的豪华公海游轮上!
那是灯下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