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魏延抬手欲吹响进攻號角的剎那——
轰!
两侧山头火把骤燃,如星河炸裂,瞬间撕开黑暗,照亮整片蜀道。无数火光跃动,仿佛地府开门,杀机倾泻而出。
箭雨!铺天盖地的弩箭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黑压压如蝗群蔽空,根本来不及反应。
“撤!快撤——!”
魏延魂飞魄散,心知中计。
定睛再看,营帐內那些横七竖八、醉倒如泥的“士兵”,竟全是稻草人!披甲戴盔,歪斜乱躺,在昏暗中与真人无异——这一局,人家早就设好了套,就等他钻!
“弃械投降者,不杀!”
一声怒吼划破夜空,隨即千百人齐声吶喊,声浪滚滚,震得山谷发颤。魏延的人马瞬间被围成铁桶。
实则黄敘留守南线的兵力,满打满算不过万余,加上白日折损,实际不足一万。可地形占尽,埋伏周密,硬是把两万大军逼入绝境。
巨石自山顶滚落,轰然砸断归路,白水关彻底成了死地。四周鼓角齐鸣,杀声如潮,根本分不清来了多少敌军!
前有诈,后无路,耳畔又是连绵不断的劝降呼喊,再加上连日来被“蜀歌”日夜折磨,这些兵卒的心理早已摇摇欲坠。
一人跪地扔刀,便有人紧隨其后。眨眼之间,军心溃如沙塔,两万人尽数缴械,跪倒如割麦。
魏延怒吼挥刀,亲手砍翻几个逃兵,想稳住阵脚。可在他疯狂劈砍的身影下,將士们只觉主帅已疯,敌我不辨——这仗,还怎么打
真正的交锋尚未开始,结局已然註定。
最后只剩十几名亲卫死守左右,却被蜂拥而上的敌军扑倒,生擒活捉。
白水关两万守军全数覆没,魏延被俘,刘备最后一支主力烟消云散。
而南线唐军士气正盛,立刻依黄敘之令,整军再攻白水关!
另一边,黄敘见南面火起,杀声震野,心知魏延已入瓮中。又望见城头守军慌乱无序,立刻断定:白水关,空了!
他眸光一闪,果断下令——白骑弃马,鉤索攀城!
精锐悄无声息摸上城墙,乾净利落地解决守卒。待南军攻城之际,城门轰然洞开!
铁流涌入,关破!
关內厅堂,法正与马良对坐,早已料到结局。
劝魏延不得,二人便不再多言。沐浴更衣,相对而饮,静候终章。
门外廝杀传来时,他们同时举杯。
其实都明白,那是计,是死局。但也都清楚——魏延不是蠢,是没得选。
日復一日听著敌营唱蜀歌,士气一点点被磨光,再守下去,不用打,自己就会崩。
他那一搏,看似豪赌,实则是困兽的最后一跳。
“孝直,”马良举杯苦笑,“若当初未隨主公,如今怕已在成都,成了许营谋士。可曾后悔”
屋外血火冲天,屋內却静得落针可闻。
法正一笑,反问:“季常当年在荆州亡命,也有机会投许公。如今呢可悔”
说罢仰头饮尽,眼神决绝,眉宇间儘是苍凉。
马良一怔,隨即放声大笑:“纵使身死国灭,主公待我以诚,短短数年,却是我一生最痛快的日子!天要亡汉,我无话讲。但若要我后悔——呵,便是那贼老天,也休想!”
“我亦如此!”法正举杯相碰,“子乔与主公已在黄泉等我,这一杯,敬过往,敬忠义——喝完,咱们就去寻他们!”
酒尽,灯熄。
法正缓缓端起酒杯,指尖微微发颤,却目光如铁。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