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的末日,似乎是也终於要到了。
当黄敘策马临城,法正已披甲登楼,立於寒风之中,誓与白水共存亡。
此时正值深秋向冬,冷风穿关而过,吹得旌旗猎猎作响,整座关隘宛如坟场。
“刘大耳已死,张飞尸横当场,前后皆被围困,你们还在死撑什么”黄敘望著城头,朗声喝问。
他虽仅率数百骑堵住后路,法正却仍將主力判断於此,亲自镇守这一侧城墙。
“哼!玄德公乃天命之主,岂会轻易丧命无知小儿,休要造谣惑眾!”法正厉声驳斥,“张將军早已入汉中求援,你这区区数百残骑,不过瓮中之鱉,插翅难逃!”
他当然知道真相。但他这话,不是说给黄敘听的,而是说给城上那些摇摇欲坠的士兵听的。
只要还有“援军未至”的希望,人心就不至於彻底崩塌;只要相信刘备还活著,就没人敢第一个放下刀。
果然,守军神色稍稳,紧握长矛的手也不再颤抖。
黄敘微微一笑,眼神骤然转冷。
挥手之间,张飞的尸身再次被拖至阵前。死人不会说话,可死人最诚实——尤其是当他的头颅还掛在马鞍上的时候。
法正凝目望去,一眼认出那熟悉的面孔,心头猛地一沉。
死了……真的死了。
那一刻,他仿佛听见了命运碾过的车轮声。
他压根没料到,黄敘打仗竟还拖著张飞的尸身到处走,就连疾行绕后都不落下。
城头守军看得真切,本就勉强稳住的心,瞬间炸了锅。
军师说张飞去汉中搬援兵,可人明明就躺在那儿,一动不动——那岂不是说,根本没援军
张飞都死了,刘备呢是不是也……
白水关上的士卒脑子一懵,顿时溃了心神。主公立毙,还拼个什么命!
千钧一髮之际,法正猛然暴喝:“別被这奸贼蒙了眼!隨便找具尸体冒充张將军,就想乱我军心诸位听著,这黄毛小儿跟郭嘉、贾詡一路货色,阴毒至极,休要上当!”
黄敘一听,差点笑出声——这是夸我还是骂我脸色顿时变得古怪。
但他胜券在握,也不计较,隨意抬手一招,一桿丈八蛇矛立刻递到手中,高高举起:“此物,诸位可认得真品无疑!”
见法正涨红了脸,正绞尽脑汁想反制,黄敘又添一把火,慢悠悠道:“你说兵器能造假也成,我这儿证明多的是,要不要一一亮出来”
“你——!”
法正气得眼前发黑,几乎一口老血喷出来。
倒不是黄敘嘴皮子比法正利索,而是话语背后的底气不一样。再能言善辩,也敌不过实力碾压。如今大势已去,纵是智谋冠绝西川的法正,也只能哑火。
“军师莫恼!贼子就是衝著乱你心神来的,千万別中计!”魏延一把扶住法正,吼声震天。
话是劝法正,实则是稳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