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结束对凶手的审讯。”
“张啸林授意杀人,证据確凿。”
亨利接过那张纸,迅速扫视。
他的脸色从关切逐渐转为震惊,最后涨得通红。
“这个张啸林!”亨利猛地一拍桌子,
“他简直无法无天!”
“勾结日本人,烧毁租界仓库,现在竟然敢对巡捕房探长下手!”
夏尔接过口供,仔细阅读每一行字。
博帝恩站在他身侧,目光同样落在纸上。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良久,博帝恩抬起头,看向陈沐:“陈探长,你的伤真的不要紧”
“不要紧,总董阁下。”陈沐回答,
“当务之急是应对张啸林。”
“他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徐福生已经落网招供,但消息隨时可能泄露。”
博帝恩点点头,转向亨利和夏尔,用极快的法语低声交谈了几句。
陈沐听不清具体內容,但从三人交换的眼神中,
他捕捉到了不仅仅是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张啸林在法租界经营十几年,积累的財富惊人。
鸦片生意、赌场、妓院、高利贷……
他的產业遍布租界每个角落。
如今有了確凿的罪名,这些財富將何去何从
博帝恩结束交谈,重新看向陈沐时,脸上已经恢復了行政长官的威严:
“陈,你认为我们现在该如何对张啸林採取措施”
陈沐早有准备,语速平稳但坚定:
“总董阁下,张啸林一旦得知事情败露,极可能採取极端措施。”
“他手下控制著大量帮派弟子。”
“为防止他狗急跳墙,在租界製造混乱,我认为应该立即实施抓捕。”
他顿了顿,观察著三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况且,张啸林这些年在法租界横行霸道,走私鸦片、开设赌场、勒索商户,早已民怨沸腾。”
“我们应当藉此机会,一举剷除这颗毒瘤,並收缴其非法所得,充入租界財政。”
最后这句话,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博帝恩的眼睛微微一亮。
他不著痕跡地瞥了亨利和夏尔一眼。
从两人的眼神中,他看到了同样的光芒。
那是面对巨额財富时,人性中最原始的欲望。
博帝恩轻咳一声,拄著手杖在地上顿了顿,做出决断: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
“陈探长,我授权你立即带队抓捕张啸林。”
“记住——”
他刻意加重语气,“要抓活的。”
“我们需要他接受法律的审判,明白吗”
“明白。”陈沐立刻点头,
“我会將他完整地带回巡捕房。”
“去吧。”博帝恩挥了挥手,
“需要多少人手,儘管调动。”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张啸林坐在审讯室里。”
“是!”陈沐不再耽搁,抓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三名法国高官对视一眼。
“那份口供,真的可靠吗”夏尔语气谨慎。
亨利哼了一声:“这个不重要。”
“而且你们也看到了,他那一身伤.....”
“张啸林的產业……”博帝恩缓缓开口,没有说完。
但另外两人都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