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此刻抿成一条略显淡漠的直线,色泽是健康的淡緋,唇形却薄而优美。
微微抿紧时,透出一丝难以接近的冷峻。
然而最摄人的,仍是他的眼眸。
他正低垂著眼看她,那双眼眸在浓密睫羽的掩映下,显得愈发幽深。
瞳孔是极深的墨色。
此刻映著芭蕉叶隙漏下的细碎天光,却不见暖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专注。
如同月夜下的寒潭,表面平静,內里却潜藏著能將人溺毙的漩涡。
他的目光就这样牢牢锁著她。
直白、专注、毫不掩饰。
里面翻涌著她看不懂却心慌意乱的情绪。
仿佛在审视,在探究。
又仿佛只是单纯地將她的身影禁錮在他的视野之中。
他身形高大挺拔。
即使在这狭窄的角落里微微俯身,宽阔的肩膀和胸膛也几乎將她整个笼罩。
投下的阴影將她密实地包裹。
一种无形的压力和气势让唐玉喉头哽咽。
那是属於成年男性的体魄与力量感,却又混合著年轻人特有的,未经完全驯化的生猛气息。
觉察到她的注视,男人的喉结隨著她无声的凝视,微微滚动了一下。
唐玉心尖滚烫,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几乎要挣脱束缚蹦出来。
似乎有某种特別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滋生、蔓延。
那东西越生越旺,像一团烧在喉间的火,又像是缠住四肢,勒住心臟的藤。
让人浑身酥麻、惊惧、战慄。
这份炽热和纠缠太过直白,让人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可是……
她暗自沉了沉气,强行按捺住满心的羞怯与慌乱。
望向在了他额角靠近髮际线的位置。
据他被侯爷用茶杯砸伤,已经过去了八九天。
伤口被鬢髮稍稍遮掩,看得不甚分明。
也不知道……江平有没有按时为他上药
伤口还疼不疼
会不会留下疤痕
她的视线移过去,还未来得及细看。
男子觉察到她的视线,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烫到一般,极不自然地偏过了头,竟似有些难堪。
她的心莫名地微微揪起,不由得脱口而出:
“二爷”
几乎是同时,箍在她腰间的那条铁臂鬆开了。
那股霸道而灼热的气息骤然远离。
江凌川宽阔的肩膀侧对著她,身影在斑驳的光影里显得有几分僵硬。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她。
声音比刚才低沉沙哑了些,却又刻意维持著平日里那种淡漠的调子:
“近日不太平,少出门,少管閒事。”
说完,不等唐玉有任何反应。
他便像是逃离什么似的,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去。
墨蓝色的衣袍下摆在转过廊角时一闪,便彻底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