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玛,扎西。”沈砚勒住马,“你们怎么来了?”
卓玛将茶篓递到沈砚面前:“我接到乔掌柜的密信,说安南茶商的茶笼有问题,特意从云南赶过来。扎西带着马帮的兄弟,已经把码头的出口都守住了,柳承业跑不了。”
扎西点头,指了指“盛泰号”的船舱:“我们的人看到,柳承业一早就在船舱里,身边跟着几个护卫,还有罗三的旧部。”
苏微婉的目光落在“盛泰号”的船尾,那里系着一艘小小的乌篷船,船身藏在大船的阴影里,显然是为了应急逃生准备的。
“午时漕船开航,我们只有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沈砚道,“卓玛,你带着马帮的兄弟,守住码头的入口;扎西,你带人控制‘盛泰号’的船工,防止他们开船;苏微婉,你随我上船,见机行事。”
“好。”三人异口同声。
沈砚与苏微婉下了马,朝着“盛泰号”走去。船舷上的安南商人见他们走来,立刻上前阻拦:“二位客官,我们这是商船,不接散客。”
沈砚亮出腰间的鎏金腰牌:“钦命食探,查案。”
安南商人的脸色一变,想要后退,却被苏微婉一把抓住手腕。苏微婉的指尖触到他的手腕,那里有一道陈旧的刀疤,正是罗三旧部的标记。
“带路。”苏微婉的声音冰冷。
安南商人不敢反抗,带着沈砚与苏微婉,走进了船舱。
船舱里布置得极为奢华,紫檀木的桌椅,青瓷的茶具,墙上挂着一幅《清明上河图》的仿品。柳承业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青色的儒袍,手里拿着一杯茶,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他们会来。
他的身边,站着几个穿着黑衣的护卫,手里握着腰刀,眼神凶狠。
“沈砚,苏微婉。”柳承业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沈砚身上,“没想到,你还是找来了。”
“柳大人,”沈砚的目光扫过船舱的角落,那里堆着几个茶笼,与通济仓里的茶笼一模一样,“通济仓的茶笼藏着火绳枪,粮袋里掺着石粉与莨菪子,漕运沿线的灾民,宫廷里的九龙贡茶,都是你的手笔?”
柳承业笑了起来,笑声在船舱里回荡,带着几分疯狂:“不错,都是我做的。严党倒台又如何?我柳承业,照样能掌控大明的漕运与茶马古道!”
“你为何要这么做?”苏微婉问道,“为了权力?为了钱财?”
“权力?钱财?”柳承业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运河的方向,“我要的,是颠覆这大明的食货体系!漕运积弊,茶马垄断,商路闭塞,百姓连一口干净的粮,一杯放心的茶都喝不上!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让这积弊暴露出来而已!”
“你这是借‘除弊’之名,行谋逆之实!”沈砚的声音陡然提高,“火绳枪是军械,走私军械,勾结安南茶商,你眼里还有大明的律法吗?”
柳承业转过身,目光凶狠:“律法?律法不过是你们这些权贵手中的工具!当年我为严党效力,替朝廷打理漕运,到头来,却成了替罪羊!若不是我跑得快,早已成了刀下之鬼!”
他抬手,示意护卫上前:“今日,你们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午时一到,漕船开航,我带着这批军械与毒粮进京,嘉靖帝喝了毒茶,朝廷大乱,我便能趁机夺权,建立新的秩序!”
护卫们立刻拔出腰刀,朝着沈砚与苏微婉扑了过来。
沈砚早有准备,拔出腰间的佩剑,迎了上去。他的剑法凌厉,招招致命,与护卫们缠斗在一起。苏微婉则退到船舱的角落,打开紫檀匣,取出几味草药,迅速研磨成粉,朝着护卫们撒去。
草药粉带着刺鼻的气味,护卫们吸入后,立刻咳嗽不止,动作慢了下来。
沈砚抓住机会,一剑刺中为首护卫的肩膀。护卫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船舱的门被踹开。扎西带着马帮的兄弟冲了进来,手里拿着长刀,很快就控制住了剩下的护卫。
卓玛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茶饼,对着柳承业晃了晃:“柳大人,你的美梦,该醒了。”
柳承业看着被控制的护卫,又看着卓玛手里的茶饼,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了。
苏微婉走到柳承业面前,用银簪挑出茶饼里的毒芯。那毒芯是用安南的一种奇毒制成,与嘉靖帝饮的九龙贡茶里的毒,一模一样。
“这种毒,沸水久煮才会析出,初尝回甘,却能让人慢慢昏聩。”苏微婉道,“你倒是费尽了心思。”
柳承业瘫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说话。
午时的钟声,从码头的钟楼上荡开。漕船的号角声响起,却没有一艘船开航。码头上的百姓,看着被押下“盛泰号”的柳承业,看着茶笼里的火绳枪,看着粮袋里的劣粮,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惊呼。
沈砚站在船舷上,望着运河的水面。阳光洒在水面上,泛着金色的光。风卷着茶香,从码头的茶铺里飘来,那是百姓们喝的寻常茶,带着质朴的香气。
苏微婉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茶。那是用运河的水,煮的普通的绿茶,茶汤澄澈,带着淡淡的清香。
“尝尝。”苏微婉道,“这是百姓们喝的茶,干净,放心。”
沈砚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在嘴里蔓延,带着一丝甘甜。
卓玛与扎西站在他们身后,看着码头上渐渐恢复秩序的人群,脸上露出了笑容。
“柳承业伏法,严党残余彻底肃清了。”卓玛道,“茶马古道的商路,终于可以清净了。”
扎西点了点头:“我会带着马帮的兄弟,整合所有的马帮,守护茶马古道的平安。”
沈砚望着远方,目光坚定。
茶笼藏甲,漕底沉枪,这场横跨茶马古道与漕运的阴谋,终于被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