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书立即回过神来,丝毫不敢耽搁。
他迅速起身,又跪在地上,重重的朝惠妃磕头,他磕得很重,发出的声响让惠妃心疼的要阻止。
可三个头,他很快便磕完了。
隨后抬头望著她,“惠娘亲,惠娘亲,以后,玉书就是你的儿子,您答应儿子的,可不能忘!”
他仍旧不安,仍旧怕她去找六哥。
惠妃心中自责,自己刚才是真的嚇到了他了。
惠妃起身往前,蹲在孟玉书身前,替他擦拭额上沾染的尘土,那双眼里重新有了慈爱的光亮。
“惠娘亲不忘,一辈子都不忘。”
惠妃微笑著,眼里有泪光。
她语气坚定,终於让孟玉书眼中的不安消散了些,欢喜的叫著“惠娘亲,惠娘亲”。
惠妃听著,冰冷了许久的心,终於渗进了一股暖意。
眼前孟玉书稚嫩的脸和六儿的脸重合,她看到六儿在笑,那笑容仿佛是在告诉她,他安心了。
渐渐的,孟玉书的脸清晰,眼前只剩孟玉书的脸。
突然,她的余光里出现了宋清寧的身影。
宋清寧走来,惠妃看过去,对上宋清寧微笑的眼。
“红菱,快去备衣裳,惠太妃和玉书少爷得把湿了的衣裳换了。”宋清寧吩咐红菱。
又看向湖面上飘著的那一只风箏,交代一旁的宫女,“去把惠太妃的风箏拿回来。”
红菱和宫女都领命下去。
风箏是死物,只能吊著惠妃,让她有个念想。
可孟玉书是活生生的人。
他成了惠妃的支撑,她相信惠妃能活下去了。
这,定是六皇子希望看到的。
如今他在天之灵,或许也能安息。
宋清寧深吸了一口气。
惠妃住的地方距御花园稍远,二人去了离这里最近的锦华宫。
换了衣裳,惠妃亲自为孟玉书擦拭湿了的头髮。
今日天气甚好,二人在院子里,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孟七夫人在一旁看著,忍不住落了泪。
她不敢惊扰两人,独自进了茶室。
茶室里,安国夫人和宋清寧透过开著的窗,视线也在惠妃和孟玉书的身上。
见孟七夫人似乎哭了,安国夫人不由打趣,“嘴上说著可以抢,如今却吃醋了”
安国夫人挤眉弄眼,话虽如此,她和老七媳妇妯娌多年,姐妹多年,她的性子她最是了解,自也明白她不是吃醋。
“哪能我是高兴。”孟七夫人擦了擦泪。
又看向宋清寧,明白刚才为何宋清寧要让她等等,也明白宋清寧刚才眼里的希冀因何而起。
“我和惠太妃以前虽没多少交集,她又是沈贵妃的侍女,她仰著先帝鼻息,伏低做小,我心底是不喜欢她的。”
“甚至玉书和六皇子交好,我也心有顾忌,起初也有阻拦过,可玉书至真至纯,后来从玉书口中了解了六皇子,我也便不阻拦了。”
“我知道六皇子对玉书好,可玉书有危险时,他那样奋不顾身,我还是没有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