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远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每个人都在消化他这番有理有据的反驳,几个原本被钱惠人宏大计划吸引的常委,眼神中明显多了几分犹豫。
钱惠人脸色铁青,他没想到顾明远会如此直接、如此尖锐地反驳自己,更没想到顾明远的话竟然引起了其他常委的共鸣。
“顾明远同志!”钱惠人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你这是什么態度”
“你这是在否定市委市政府的工作思路吗”
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顾明远和钱惠人之间来回移动。
顾明远缓缓站起身,与钱惠人对视著。
他没有被钱惠人的气势压倒,反而更加平静:“钱市长,我是在就事论事。”
“如果您认为指出问题就是否定工作思路,那我无话可说。”
“但我要提醒您,也提醒在座的各位同志——”
他环视全场,目光坚定:“我们坐在这里,不是来听讚歌的,不是来搞一团和气的。”
“我们是来研究问题、解决问题的。”
“寧川现在面临的困难,大家心里都清楚。”
“如果我们为了表面上的团结,迴避问题、掩盖矛盾,那才是对寧川几百万百姓最大的不负责任!”
“你……”钱惠人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宣传部长周雯突然开口了。
“顾市长,您这话说得未免太重了。”周雯五十出头,戴著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钱市长的计划虽然有需要完善的地方,但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寧川的发展。”
“您这样全盘否定,是不是有些太武断了”
顾明远心中一动。
周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支持钱惠人,意思再明显不过——她是钱惠人的人。
“周部长,我从未全盘否定。”顾明远转向周雯,语气依然平静。
“我只是提出了几个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
“如果连问题都不能提,连不同意见都不能说,那我们开这个常委会还有什么意义”
周雯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说:“提问题当然可以,但要注意方式方法。”
“钱市长毕竟是市长,是新班子的主要领导之一。”
“我们作为班子成员,应该多提建设性意见,而不是一味质疑。”
“建设性意见”顾明远笑了。
“周部长,我刚才提出的三个问题——必要性、可行性、风险性,难道不是建设性的”
“难道我们不应该先把这些问题搞清楚,再决定要不要推进吗”
“问题当然要搞清楚,但也不能因为有问题就畏首畏尾。”周雯针锋相对。
“改革总是有风险的,如果怕风险就不改革,那我们什么都干不成。”
“钱市长在文山主政期间,推动了不少大项目,虽然有爭议,但效果是明显的。”
“我们应该相信钱市长的经验和能力。”
这话说得巧妙,既支持了钱惠人,又暗指顾明远缺乏经验、胆小怕事。
顾明远正要回应,政法委书记刘建军突然开口了。
“周部长这话,我不敢苟同。”
刘建军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