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件不是难啃的骨头”
“但他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钢铁厂改革,他开了十七次座谈会,徵求了三千多条职工意见。”
“开发区收地,他先立规矩,再动刀子,让人挑不出毛病。”
“那是他运气好!”钱惠人忍不住反驳。
“要不是裴一弘在后面撑著……”
“裴一弘撑他,是因为他值得撑!”赵安邦的声音陡然提高。
“常委会上,刘焕章书记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盯著钱惠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复述:“顾明远这个年轻人,做事有章法,改革有温度。”
“这样的干部,我们要大胆用,好好用。”
钱惠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惠人,你听我一句劝。”赵安邦走回沙发坐下,语气诚恳。
“寧川市长这个位置,已经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够不著的高度了。你要珍惜,要沉下心来,把工作做好。”
钱惠人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那……那以后呢我……我还有机会吗”
“机会”赵安邦深深看了他一眼。
“机会是自己爭取的,不是別人给的。”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你如果能在市长任上干出成绩,让寧川的经济再上一个台阶,让干部百姓都认可你,到时候不用我说话,组织上自然会考虑。”
“可顾明远……”
“顾明远是常务副市长,是你的副手!”赵安邦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要学会团结他,用好他。他年轻,有衝劲,有思路,这是你的助力,不是阻力!”
钱惠人咬著牙,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可他收了我小舅子的地,还……”
“那是依法办事!”赵安邦猛地拍了下茶几,茶杯哐当一跳。
“你小舅子那块地閒置三年,证据確凿,程序合法,换作是我,我也会收!”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转身指著钱惠人:“惠人,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不许再提这件事!”
“你不嫌丟人,我还嫌丟人吶!”
“还有——”赵安邦的语气严厉到了极点。
“王汝成同志马上就是寧川市委书记了,他是自己人,是咱们这条线上的。你如果敢对他有半点不满,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我第一个不答应!”
钱惠人浑身一颤。
“你要记住,你和王汝成如果先斗起来,只会让裴一弘和顾明远看笑话!”赵安邦走到钱惠人面前,盯著他的眼睛。
“到那时候,別说市委书记,你这个市长能不能干下去,都是问题!”
这话说得极重。
钱惠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终於低下了头:“赵省长,我……我明白了。”
“真明白了”赵安邦问。
“真明白了。”钱惠人的声音乾涩。
“我会……会和汝成书记好好配合,也会……团结顾明远。”
赵安邦这才点点头,重新坐回沙发:“这就对了,惠人,你的路还长,眼光要放远些。一时的得失不算什么,笑到最后的才是贏家。”
墙上的掛钟敲响了十二下。
深夜了。
钱惠人失魂落魄地离开赵安邦家,坐进车里时,脸色依旧难看。
司机小心翼翼地问:“钱市长,回文山还是……”
“回文山。”钱惠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