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惠人站在那里,脸色从铁青转为涨红,额角的青筋隱隱跳动。
道理他都懂,但是他就是不甘心啊。
明明是他先得到的赵安邦的承诺的,为什么最后是这种结局。
他盯著赵安邦,憋屈极了:“赵省长,我明白你的意思。”
“可您之前不是说过……只要我不犯大错,寧川市委书记的位置就是我的吗”
“我是说过。”赵安邦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疲惫。
“但我说的是尽力爭取,不是一定。”
“政治上的事,哪有什么一定的。”
“你又不是小孩子,这个道理你应该懂的。”
他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目光如古井般深沉:“惠人,你跟我多少年了”
“十六年。”钱惠人脱口而出。
“从您在寧川当副市长开始,我就在您手下工作。”
“十六年……”赵安邦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钱惠人脸上。
“十六年了,你还是这个脾气。”
钱惠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赵安邦抬手止住了。
“你以为我不尽力”赵安邦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
“常委会上,我为你爭取了整整三个小时!”
“但裴一弘咬死了不鬆口——他说你做事衝动,缺乏大局观,不適合当一把手!”
“说实话,你是不是该反思一下你的行事作风!”
“你到底干了啥缺德事,让裴一弘对你意见这么大!”
“我还没问责你呢,你倒委屈起来了,你倒埋怨我了!”
钱惠人浑身一震,默默低下头。
他知道是自己过分了。
“他还拿出了文山开发区的数据。”赵安邦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土地閒置率百分之四十二,八家重点企业半停產,职工上访次数去年增加了百分之六十……”
“那都是歷史遗留问题!”钱惠人急道。
“我上任才两年,这些烂摊子……”
“够了。”赵安邦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惠人,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辩解,是反思。”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老式掛钟发出嗒、嗒的轻响。
钱惠人站在那里,胸脯剧烈起伏,显然还在强压著怒火。
良久,赵安邦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惠人,我知道你有能力,有想法。”
“但你知道自己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钱惠人抬起头。
“急躁,太急躁。”赵安邦一字一顿地说。
“你在文山搞钢铁厂搬迁,方案拿出来才一个月就要强推,专家论证做透了吗”
“职工意见听够了吗”
“资金缺口算清了吗”
“我……”
“你总觉得別人动作慢,是思想保守。”赵安邦站起身,走到窗前。
“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快就是慢,慢就是快”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顾明远在寧川三个月,做了三件事:国企改革、土地清理、环保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