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你这侄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万东林低声说道,眼神往丁浩那边瞟了一下,“这一手医术,再加上这为人处世的手段,窝在村里那是暂时的。你以后还得跟著享福。”
丁大军嘿嘿笑著,把烟屁股掐灭在鞋底上:“那是,那是。浩子从小就主意正。我大哥走得早,这孩子不容易,现在算是熬出头了。”
正说著,丁浩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三叔,王哥,万院长,你们聊啥呢”丁浩给几人添了酒,“今儿招呼不周,菜如果不合口,儘管提。”
“你小子!”王建设指了指丁浩,“这要是还不合口,那我们就得去喝风了。对了浩子,刚才我看那电视机,你是真有路子。咱们县里明年可能有批指標,你要是有兴趣……”
丁浩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王哥,我这就一农民,弄那些指標干啥不过要是供销社缺什么山货,比如野猪肉、狍子肉啥的,只要您说话,我肯定给您备足了。”
王建设眼睛一亮。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现在物资紧缺,供销社的任务重,要是能有丁浩这条线,他在县里的腰杆子都能硬不少。
“成!既然兄弟你这么爽快,以后咱哥俩常来常往!”王建设一拍桌子,这事儿就算定下了。
这时候,屋里的灯光稍微暗了一些。何秀兰披著衣服走了出来,手里端著一盘热腾腾的饺子。
“都別光喝酒,吃点饺子压压。”老太太脸上带著笑,虽然眼袋有些浮肿,但那是累並快乐著,“这是刚才我和小雅在屋里包的,酸菜油梭子馅儿的。”
“哎呦!婶子,您怎么还忙活上了”张大彪赶紧站起来接盘子。
“没事,看见你们高兴,我就不累。”何秀兰走到丁浩身边,伸手理了理儿子的衣领,“少喝点,今儿可是正日子,別耽误了大事。”
这一句话,说得桌上一帮大老爷们儿全都坏笑起来。
“懂!咱们都懂!”阿古达哈哈大笑,“丁浩兄弟,赶紧吃饺子!吃完饺子好干活!”
丁浩脸皮厚,一点不带红的,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那是,还得听我妈的。各位,这饺子吃了,酒喝了,要是没啥事,是不是该……”
“得!这就赶人了!”李青笑著站起来,“我们也该回去了,明儿还得早起干活呢。”
知青们一带动,其他人也都纷纷起身。
这时候,院子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下。
那是热闹散场后的余韵,带著点不舍,又带著点对明天的盼头。
丁浩把眾人一直送到大门口。月亮已经升得老高,照得雪地一片惨白。
“浩子,回吧!”牛铁柱摆了摆手,脚步有些踉蹌,“今儿这事儿,办得漂亮!给咱哈塘村长脸了!”
看著那一排排自行车的车灯远去,听著那渐行渐远的笑闹声,丁浩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这空气里,混著鞭炮的硝烟味,混著燉肉的香味,还混著旱菸的辣味。这就是这个年代的味道,这就是生活最真实的味道。
他转身关上厚重的大木门,“咣当”一声,把外面的寒风和喧囂都关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