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车队来了,大手一挥。
“点火!放炮!”
“噼里啪啦——嘭!嘭!”
这回可是动真格的了,那鞭炮掛了足足有十米长,从房檐一直垂到地上。硝烟瞬间瀰漫开来,红色的碎纸屑像下雪一样漫天飞舞。
丁浩猛地一捏剎车,长腿撑地,稳稳地停在了大门口。
他转过身,没让白小雅自己下车,而是再次当著全村几百號人的面,一把將她抱了下来。
“哦——!”
周围的起鬨声简直要掀翻屋顶。
“新郎官劲儿大啊!”
“这媳妇娶得值!”
白小雅把头埋在丁浩怀里,根本不敢抬头看。
丁浩却是一脸的坦然,抱著媳妇大步迈过门槛。
院子里摆开的二十多张桌子早就坐满了人,看见这一对新人进来,全都站起来鼓掌叫好。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嗶剥作响,火苗躥起半尺高。
丁浩抱著白小雅,这一跨,不仅是跨进了丁家的门槛,更是跨进了哈塘村无数大姑娘小媳妇羡慕的眼神里。
脚刚落地,周围的掌声就把那噼里啪啦的炭火声给盖了下去。
“落地生財!百年好合!”牛铁柱扯著嗓子喊了一句,那张红光满面的脸笑得全是褶子。
丁浩把白小雅轻轻放下,但这手还牵著。
白小雅这会儿脸上的红晕比身上的红衣裳还艷,低著头,小碎步跟著丁浩往正屋里走。
张大彪和王卫国几个大小伙子,呼哧带喘地把后面那些“大件儿”往屋里搬。
这时候,那台“蜜蜂牌”缝纫机成了全场的焦点。
“哎呦,慢点慢点!別磕著那漆皮!”何秀兰急得从人群里挤出来,两只手悬在半空,想扶又怕挡道,“这可是精贵物件,大彪,你手稳著点!”
张大彪嘿嘿一乐,胳膊上的肌肉块子一鼓:“婶子,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这玩意儿在我手里,比拿著鸡蛋还轻。这就给您搁西屋去”
“搁西屋!正衝著窗户那块地儿,光线好!”何秀兰指挥著,脸上的自豪劲儿藏都藏不住。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老嫂子,眼珠子都快粘在那缝纫机上了。
“他二婶,你瞅瞅那机头,黑亮黑亮的,上面的凤凰跟活了似的。”
“可不是嘛!这『蜜蜂牌』可是名牌,听说还得要工业票呢,一般人有钱都摸不著门。”
“丁浩这孩子是真出息了。你看那后头,还有那两大包缎面被子,那光泽,嘖嘖嘖。”
丁大军站在门口,听著这些议论,腰板挺得比谁都直,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也不抽,就那么拿在手里转悠,见著熟人就发一根。
“三叔,今儿这排场,咱村头一份啊。”一个年轻后生凑过来討烟抽。
丁大军把烟往那后生手里一塞,那叫一个豪气:“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娶媳妇。浩子说了,今儿不管是谁,来了就是客,管饱!”
屋里头,丁浩牵著白小雅站在了正厅中央。
正厅的墙上,掛著伟人的画像,两边贴著红底金字的大对联。
条案上摆著两个红喜字的大蜡烛,火苗静静地跳动著。
“行了行了,都別吵吵了!”牛铁柱站在条案边上,清了清嗓子,手里拿这个捲成筒的红纸,“吉时已到,新人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