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这算抢亲啊!”李青在后面喊,却也是满脸的笑意。
外面的鞭炮声再次炸响,伴隨著男人们粗獷的笑声,整个知青点都沸腾了。
出了知青点的大门,外面的冷风一吹,却吹不散这一行人的热乎气。
按照规矩,新娘子的脚是不能沾地的。丁浩把白小雅轻轻放在那辆擦得鋥亮的“二八大槓”后座上。
这后座可是经过精心改装的,上面绑了一层厚厚的海绵垫子,还套了个红绒布的套子,坐上去软乎乎的,一点都不硌得慌。
“抱紧了啊。”丁浩回头嘱咐了一句,长腿一跨,脚下一蹬。
车轮滚滚,压著路面上的残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好听声响。
这一路上,那就是一场小型的“阅兵式”。
哈塘村的老少爷们,还有隔壁村听著信儿赶来看热闹的,把这条不宽的土路围得水泄不通。
大家都想看看,这老丁家的排场到底有多大。
“豁!你们看后面!”
人群里有人惊呼。
只见跟在丁浩自行车后面的,不是普通的接亲队伍,那简直就是个“移动的百货商店”。
张大彪骑著车,车把上掛著两个红网兜,里面装著两瓶茅台酒,后座上竟然捆著一台崭新的“蜜蜂牌”缝纫机!
那机头黑亮黑亮的,上面的金漆凤凰闪闪发光。
再后面,王卫国骑的车后座上,绑著一个巨大的纸箱子,上面印著红色的“熊猫牌”三个字——那是电视机!
虽然还是黑白的,但在1977年的农村,这玩意儿比外星人还稀罕。
还有周建邦,这书呆子此刻骑得满头大汗,因为他车后面驮著两床厚厚的缎面大被,那大红大绿的牡丹花图案,在阳光下简直要晃瞎人的眼。
被面那是真丝的,光看那光泽度就知道不是凡品。
“我的天爷啊,这也就是丁浩吧”
路边的王婶子手里还端著餵鸡的瓢,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又是缝纫机又是电视机的,这得多少钱啊这就是把俺家那几头猪全卖了,也买不来这一条腿儿啊。”
“你懂啥”旁边的李大爷吧嗒著旱菸袋,一脸的高深莫测,
“钱是小事,关键是票!这些大件儿,没个硬关係,你有钱都没地儿买去。这丁浩,那是真有本事。”
丁浩听著两边的议论声,心里那个舒坦。
他並不是个喜欢显摆的人,但在今天这个日子,为了身后的白小雅,他愿意高调这一回。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白小雅嫁给他丁浩,没受委屈,反而是全天下最让人羡慕的女人。
“冷不冷”丁浩迎著风大声问。
白小雅把脸贴在丁浩宽厚的背上,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隔著厚厚的棉衣,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和力量。
“不冷!”白小雅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那股子甜意却钻进了丁浩的耳朵里,“浩哥,这路这么长,咱们就一直这么骑下去吧”
“想得美!”丁浩哈哈大笑,“一直骑下去,那家里的猪肉燉粉条子不得凉了咱还得回去拜堂呢!”
白小雅在他背上锤了一下,咯咯地笑了起来。
车队拐过一个弯,前面就是老丁家的大院了。
还没到门口,那香味就已经霸道地铺满了整条街。
那是只有真正的“大席”才有的味道——油脂炸裂的焦香,酸菜燉肉的醇香,还有陈年老酒的凛冽香气。
门口,牛铁柱正指挥著人掛最后一串鞭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