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凛冬求援
风雪像一堵迎面拍来的白色城墙。
杰克一衝出马厩,整个人瞬间就被捲入了狂暴的天地之间。他几乎是立刻就趴在了马背上,以此来减小阻力,同时用手臂护住自己的眼睛。
细密的雪粒被狂风裹挟著,像无数把小刀子,颳得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生疼。
能见度低得可怕,別说远处的树林和山脉,就连三五米外的景象都完全看不清楚,眼前只有一片混沌的白色。
在这种环境下,辨別方向成了最大的难题。没有太阳,没有星辰,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地標。走错一步,就可能永远迷失在这片白色的荒原里。
但杰克没有慌。他相信自己的马,准確的说是汉克的马。
这匹黑马从小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它对回家的路有著一种近乎本能的记忆。更何况,从他的木屋到米勒牧场,只有一条相对平坦的路,只要大方向不错,总能摸到。
杰克紧紧地夹著马腹,任由马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厚厚的积雪中跋涉。
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是有无数个鬼魂在尖叫、在哭嚎。这是整个蒙大拿的冬天在发怒,要將所有胆敢挑衅它的生命全部碾碎。
杰克的身体很快就感觉不到了寒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他知道这是危险的信號,是体温在迅速流失。他不敢有丝毫的鬆懈,用力地活动著自己的手脚,保持血液的流通。
掛在马鞍上的水壶早就变得冰冷,里面的热水估计已经结成了冰坨子。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杰克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马匹的速度越来越慢,喘息声也越来越粗重。有好几次,马蹄陷入了看不见的雪坑,差点把他掀翻下去。
如果马倒下了,那一切就都完了。在这片雪原上,单靠两条腿,他走不出一百米。
“驾!驾!”
杰克用已经冻得有些僵硬的腿,用力地踢著马腹,给它传递著前进的指令和力量。
马匹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再次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又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杰克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的时候,他胯下的马匹突然停了下来,並且不安地刨著蹄子。
杰克心里一紧,立刻警觉起来。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想甩掉睫毛上凝结的冰霜。他抬起头,努力地朝前方望去。
在白茫茫的风雪中,他隱约看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那是什么
是迷路的美洲狮还是饿疯了的狼
杰克立刻將手搭在了马鞍旁的温彻斯特步枪上,冰冷的钢铁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他驱使著马,非常缓慢地、一点点地向那个黑影靠近。
隨著距离的拉近,那黑影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
不是野兽。
那是一排柵栏。是米勒牧场的柵栏!
杰克鬆了口气,他顺著柵栏,艰难地找到了牧场的大门。
大门紧闭,整个牧场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远处屋子的烟囱里,还冒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黑烟,但很快就被狂风吹散。
杰克翻身下马,他的双腿已经冻得麻木,落地时一个踉蹌,差点跪倒在雪地里。
他顾不上这些,也顾不上那匹累得快要虚脱的马,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那栋在风雪中若隱若现的木屋冲了过去。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到了他的膝盖,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终於,他来到了那扇熟悉的的橡木门前。
他想起了自己离开时对老汉克和玛莎婶婶的郑重警告—“从今晚开始,无论听到任何哭声或叫喊,都绝不能打开门,否则性命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