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的军事援助如同一剂强心针,稳住了苍狼部摇摇欲坠的阵脚,將窝阔台的攻势死死顶在了狼居胥山一线。
然而,萧宸深知,仅靠巴图一家的力量,即便有装备优势,想要彻底击败拥兵数万、且得到西域暗中支持的窝阔台,也绝非易事,且必將付出惨重代价。
战爭,从来不只是刀兵相见。
在寒渊的物资和顾问团奔赴前线的同时,另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爭,在草原的毡帐之间、在商队的驼铃声中、在流言的阴影里,悄然拉开了序幕。萧宸给夜梟下达的命令只有四个字:分化瓦解。
一、贸易为饵,利诱分化。
窝阔台的联盟並非铁板一块。
乃蛮、蔑儿乞、塔塔尔等部落,或因惧怕窝阔台兵威,或因贪图战利品,才暂时依附。
但他们內部矛盾重重,且都极度依赖与中原的贸易,尤其是盐、铁、茶叶、布匹。
夜梟的密探,化装成来自西域、北燕甚至中原的走私商队,携带大量的食盐、茶叶、精美的布匹、甚至少量铁器,悄然渗透进窝阔台控制区。
但他们並非与窝阔台交易,而是绕过窝阔台,直接与那些依附於他的中小部落首领接触。
“只要贵部停止对苍狼部的攻击,或者……在战场上出工不出力,甚至提供窝阔台的军情。这些货物,就是你们的。而且,寒渊王承诺,战后,將贵部列为『友好部落』,开放边市,提供双倍的盐铁配额,价格……只有窝阔台给你们的一半。”
面对如此诱人的条件,许多原本就心怀鬼胎的部落首领动摇了。
他们加入窝阔台,本就是为了抢掠,如今抢掠未成,反而损兵折將,若能不动刀兵就获得急需的物资,甚至得到寒渊这个庞然大物的“友谊”,何乐而不为
很快,窝阔台军中的“怪事”开始频发。
乃蛮部的骑兵在追击苍狼部溃兵时,总是“恰好”迷路或马匹“意外”受惊;蔑儿乞部的斥候传回的情报,往往滯后甚至错误;塔塔尔部在分配战利品时,与其他部落爆发激烈衝突,甚至拔刀相向。
窝阔台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去弹压、安抚这些心怀异志的“盟友”。
二、离间之计,祸水东引。
夜梟的细作,在草原上散播著精心编织的谣言,如同致命的毒药,无声无息地侵蚀著窝阔台联盟的信任基础。
谣言一:“窝阔台与西域人签订了密约,此战所获的牛羊、奴隶、草场,七成归西域,草原各部只能分得三成残羹冷炙。”
谣言二:“窝阔台已暗中许诺,战后將乃蛮部的草场赏赐给蔑儿乞部,以酬其功。”
谣言三:“西域使者带来了『神药』,能让人力大无穷,但只有窝阔台的亲信才能享用,其他部落的勇士,只是炮灰。”
这些谣言,虚虚实实,真假难辨。
草原部落本就多疑,且对窝阔台勾结西域势力本就心存芥蒂。
谣言一起,各部落首领看向窝阔台的眼神,顿时充满了猜忌和警惕。
窝阔台为了自证清白,不得不將部分战利品和西域送来的物资分给各部落,反而加剧了內部的分配矛盾。
更狠的一招是,夜梟偽造了几封“窝阔台写给西域主子的密信”,信中言辞傲慢,將乃蛮、蔑儿乞等部首领称为“愚蠢的野狗”、“用完即弃的棋子”,並“不小心”让这些信落到了相关部落首领手中。
得知此事的首领们暴跳如雷,若非大敌当前,险些当场与窝阔台火併。
三、扶持代理人,以夷制夷。
在窝阔台控制区的边缘和后方,存在著许多保持中立、甚至对窝阔台心怀不满的小部落。
夜梟携带重金和寒渊的“友好凭证”,秘密联络这些部落,扶持他们成为“抗窝阔台”的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