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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旌旗蔽日,启程东封(2 / 2)

“老师!”他忽然兴奋地叫了起来,“是老师!老师在前面!”

內侍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冠军侯李毅正策马立於金輅之侧,距离虽远,却依稀可见那挺拔的身姿。

“殿下,那是冠军侯,他要护卫陛下,不能过来的。”

李治眨了眨眼睛,小脸上满是期待:“那等到了泰山,老师会陪我玩吗”

內侍哭笑不得:“殿下,封禪大典很忙的……”

李治不理他,自顾自地嘟囔:“老师说过,泰山很高很高,比长安的城墙还高。我要和老师一起爬,爬到最高最高的地方……”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缩回车厢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可那小脸上,分明写满了期待。

绵延数里的队伍,在百姓的欢呼声中,缓缓驶出明德门,踏上了东行的官道。

出了长安城,视野豁然开朗。

官道两侧,是一望无际的农田。正值盛夏,玉米高粱长势喜人,绿油油的一片,在微风中泛起层层波浪。偶尔有农夫站在田埂上,远远地望著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脸上满是敬畏与好奇。

李毅策马於金輅之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四周的一切。前军已经派出斥候,探路十里;左右两翼各有五千精骑,护住队伍侧翼;后军押著輜重,严防任何可能的偷袭;中军则由他亲自统领,寸步不离御驾。

三万玄甲精骑,將这绵延数里的队伍,护得铁桶一般。

李世民端坐於金輅之上,看著身侧那银甲身影,忽然开口道:“冠军侯。”

李毅策马上前,微微躬身:“臣在。”

“朕记得,当年虎牢关之战,朕也是这般坐在马上,看著四周的將士。”李世民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光,“那时朕只有三千五百玄甲精骑,面对的是竇建德十万大军。朕问秦琼:『怕不怕』秦琼说:『怕什么跟著陛下,死也值了。』”

他顿了顿,看向李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如今,朕有三万玄甲精骑,有你冠军侯统领。朕很放心。”

李毅拱手道:“臣必誓死护卫陛下周全。”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可那目光中,分明有几分深意。

队伍行进了整整一日。

午时在驛站稍作休整,用过午膳,继续前行。傍晚时分,抵达此行的第一处驻蹕地——灞桥。

灞桥,长安城东的著名地標,自古便是送別之地。无数文人墨客曾在此折柳赠別,吟诗作赋。而今日,这里迎来了大唐帝国最尊贵的客人。

李世民下令驻蹕休整。营地迅速搭建起来,中军大帐居中,皇帝寢帐、皇后寢帐、皇子公主们的帐篷依次排列,外围则是层层叠叠的护卫帐篷。炊烟裊裊升起,將士们开始埋锅造饭,营地里渐渐热闹起来。

李毅却没有歇息。他策马绕著营地巡视了一圈,確认各处岗哨都已到位,警戒线毫无疏漏,这才稍稍放心。

傍晚时分,夕阳西斜,將整个营地染成一片金红。

李毅再次策马巡视。当他经过营地中央那顶华丽的帐篷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顿——那是皇后的寢帐。

帐帘低垂,遮得严严实实。可透过那薄薄的帐幕,隱约可见一道窈窕的身影端坐其中。烛光摇曳,將那道身影映在帐幕之上,轮廓柔和而美好。

李毅的目光,在那道身影上停留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移开目光,继续策马前行。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暮色之中。

帐內,长孙无垢端坐在烛火旁,手中捧著一卷诗集,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目光,透过那薄薄的帐幕,望著那道远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攥紧了衣袖。

她知道,他在外面。

她知道,他一定看到了这道帐幕。

她知道,他一定……也想进来。

可是,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复杂的笑意。

不急。她再次告诉自己。这一路,还很长。

远处,隨行队伍的另一角,杨妃的马车內,一道目光也在注视著李毅离去的方向。那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而更后方的帐篷里,四岁的李治正趴在小小的窗边,望著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奶声奶气地问身边的內侍:

“天黑了,泰山在哪里呀我怎么看不见”

內侍哭笑不得:“殿下,泰山还远著呢,要好些天才能到。”

“好些天是几天”

“呃……大概……二十多天吧。”

李治眨眨眼睛,小脸上满是失望。不过很快,他又振作起来,问:“那老师呢老师今晚睡在哪里离我近不近”

內侍无奈,只得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顶帐篷:“冠军侯的帐篷在那边,离殿下不算太远。”

李治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努力辨认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他缩回被窝里,小声嘟囔:

“那我就不怕了……”

夜幕彻底降临,营地点点篝火次第亮起,照亮了绵延数里的营地。

远处,灞桥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桥下的灞水静静流淌,发出细微的水声,仿佛在诉说著千百年来的送別与重逢。

而在这座临时搭建的营地里,在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中,无数颗心正在跳动。有期待,有紧张,有兴奋,有忧虑,也有那些不能言说的、隱秘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