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羞人了……”长孙无垢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长孙琼华却笑得更欢了。她伸手从第二层又拿起一件緋红色的,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姐姐,这你就不懂了。这些东西,又不是穿出去给人看的。这是穿在里面的,外面还要罩上裙衫,谁也看不见。可自己知道,自己穿著什么,那感觉……嗯,就不一样了。”
她眨了眨眼,凑到姐姐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而且,夫君说,穿上这个,能显得身材更好。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姐姐你现在这身材,本就完美,再配上这个……”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曖昧,“等到了封禪路上,找个机会让夫君『不小心』看到……嘿嘿,到时候,姐姐你就知道效果了。”
“长孙琼华!”长孙无垢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可她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將那件月白色的“衣物”攥得更紧了。
长孙琼华看著姐姐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她也不戳破,只是又从第二层拿起几件,一一展示给姐姐看:
“姐姐你看,这件是月白色的,素雅,適合平日里穿。这件緋红色的,喜庆,等……等特別的日子穿。这件黛青色的,稳重,搭配深色的外衫正好。还有这件……”她拿起一件极其轻薄、近乎透明的,“这个是夫君特意嘱咐的,说是……说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不说下去。
“说什么”长孙无垢忍不住问。
长孙琼华凑到她耳边,用气音道:“说是给姐姐『侍寢』的时候穿的。”
“轰——”
长孙无垢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她下意识地抬手就要打妹妹,却被长孙琼华笑著躲开。
“姐姐別打別打!这是夫君的原话,不是我说的!”
“你还说!”
姐妹俩又闹成一团,可这一次,长孙无垢的心里,却涌动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羞赧、欢喜、期待,还有一丝隱隱的、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悸动。
她想起那个男人,想起他炽热的怀抱,想起他滚烫的吻,想起那些让她魂飞魄散的夜晚。若是在封禪路上,真的有机会与他相聚,穿上这样的衣物出现在他面前……他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闹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停下来。长孙无垢喘息著,將那些让她面红耳赤的“衣物”重新叠好,放回箱子的第二层。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仿佛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姐姐,”长孙琼华看著她,忽然正色道,“这些东西,是夫君专门为你设计的。他画了好多图样,一件一件改,改了不知道多少遍,才做出这些。他说……”
她顿了顿,看著姐姐的眼睛,一字一顿:
“他说,姐姐在宫里,穿的都是规规矩矩的宫装,虽然华贵,却不自在。他希望,姐姐在独处的时候,能穿些自己喜欢的、舒服的衣物。这些虽然……嗯,虽然有些大胆,但穿在里面,只有自己知道。至少,在那重重宫墙之內,姐姐还有一点属於自己的、隨心所欲的空间。”
长孙无垢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低下头,看著那些轻柔的、精致的、大胆的衣物,眼泪无声地滑落。
那个男人,那个她爱著却不能光明正大去爱的男人,那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在朝堂上捭闔的男人,却在这深宫之外,用这样一种方式,默默地为她著想。
他知道她孤独,知道她压抑,知道她在这华丽的牢笼里,日復一日地戴著面具生活。他改变不了她的处境,却想方设法,让她在这牢笼之中,还能保留一点点属於自己的、真实的、自由的空间。
哪怕只是一件穿在里面的衣物。
这份心意,比任何甜言蜜语都重。
“姐姐……”长孙琼华见她落泪,连忙上前,轻轻拥住她,“別哭,別哭。夫君做这些,是想让姐姐开心,不是让姐姐哭的。”
长孙无垢伏在妹妹肩上,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可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那是幸福的、被深爱著的笑。
“琼华,”她哑声道,“替我谢谢夫君。这些礼物……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长孙琼华轻轻拍著她的背,柔声道:“姐姐,你自己去谢他。这次封禪之行,有的是机会。”
长孙无垢没有说话,只是將她拥得更紧。
窗外,阳光正好。
那精致的木箱,静静立在桌上。上层是那些神奇的化妆品,可以让长孙无垢隱藏真实的容顏;下层是那些大胆的、贴身的衣物,可以让她在隱秘的空间里,做回真实的自己。
一层遮掩,一层绽放。
一如她的人生——明面上,是端庄贤淑、母仪天下的皇后;暗地里,却是一个渴望被爱、渴望绽放的普通女子。
而李毅,用他的方式,为她守护著这两面。
让她既能安全地活在阳光下,也能自在地盛开在暗夜里。
这份心意,重逾千钧。
良久,长孙无垢才从妹妹肩上抬起头,拭去泪痕,恢復了平日的从容。她看著那箱子,轻声道:
“这些东西,我收好了。等封禪路上……等有机会……”
她没说下去,可那未尽之意,姐妹二人都懂。
长孙琼华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
“姐姐放心,到时候,我帮你。”
姐妹俩相视而笑,那笑容中,有默契,有期待,也有对未来旅途的无限遐想。
封禪之行,即將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