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如此。”斯內普的声音从书桌后传来,带著一丝强压下去的彆扭,“明天实战训练,要是因为掌控了新能力就得意忘形、露出破绽,禁林『游览』一个月,全程『深度体验』。”
埃德里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这一次,笑容里不再是惯常的克制或算计,而是混合著轻鬆与真实的愉悦。他低头继续整理笔记,心里却格外清明——教授对黑魔法领域的精深与警惕,从未掩饰;对他的理解与保护,也始终以这种独特的方式存在。在这座孤傲堡垒的深处,他早已占据了一个无可替代的位置。
———
地窖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颗毛茸茸的黑色小脑袋探了进来,怀里紧紧抱著那只耳朵已经有些磨损的猫头鹰玩偶。
凯尔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边的埃德里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瞬间亮起来。
“埃迪!”
他迈著小短腿顛顛地扑过去,埃德里克及时转身,弯腰接住那颗衝进怀里的软乎乎的小炮弹。
凯尔窝在他臂弯里,仰著小脸,伸出肉乎乎的食指,好奇地点了点埃德里克空无一物的手指,“埃迪!你今天没有戴圈圈!”
他歪著脑袋,小眉头微微蹙起,满是认真的困惑:“不戴圈圈——埃迪还能变魔法吗”
埃德里克笑著把他抱稳,眼底漾开一片柔和的光。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下眼,指尖轻轻一动。一缕稳定而莹润的、纯粹琉璃白色的魔力,从他指端无声流淌而出。
它在空气中凝成一朵小小的、不断变换著柔和色彩的光球,像缩小了的极光,又像落在掌心的星屑。他轻轻托著那朵光球,送到凯尔摊开的小手心里。
“当然可以。”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温和的笑意:“现在,埃迪不用藉助別的——也能很好地控制魔法了。”那魔力稳定而温驯,与之前试验时的生涩与偶尔的失控判若两人。
凯尔瞪圆了眼睛,小心翼翼地用指腹碰了碰那朵光球。
它在触碰下轻轻荡漾开一圈涟漪,旋即又恢復成圆滚滚的模样。小傢伙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不远处正垂眸整理魔药瓶的斯內普。
然后——
凯尔一眼就瞥见了斯內普发梢那点不寻常的微光,立刻伸著小手指过去,奶声奶气地惊呼:“papa头髮!亮亮的!和埃迪的魔法顏色一样!”
斯內普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迅速而欲盖弥彰般地將那几缕头髮拨到耳后,对著满脸好奇的小傢伙板著脸道:“只是……光线反射。没什么特別的。”
埃德里克抱著凯尔,迅速將脸埋进小傢伙软乎乎的肩膀。他的肩膀在极其轻微地、压抑地颤抖。闷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被他强行压成气音,却还是漏了一丝出来。
斯內普投来一记凌厉的眼刀。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最好立刻控制住自己。”但因为刀锋里毫无实质的杀意,威慑力约等於零。
凯尔浑然不觉这沉默的交锋,他欢呼一声,搂紧埃德里克的脖子,又看向斯內普,眼睛亮晶晶的:“papa!埃迪好厉害!”
斯內普看著这一幕,黑眸中冰封的线条悄然柔和了些许。他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略显生硬却轻柔地揉了揉凯尔的头髮。
地窖里的火光跳跃著,將三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石墙上。埃德里克抱著凯尔,感受著小傢伙温热的体温和全然信赖的依偎,心中那份因彻底掌控力量而生的篤定,与因被全然理解和接纳而生的暖意融融交匯。他知道,彻底驾驭天赋,只是漫长路途中的又一步。前方还有日记本的隱患,有主魂的踪跡,有需要应对的汤姆。
但他不再感到迷茫或孤身一人。地窖里的这道身影,这份严厉面具下的庇护,早已成为他最为坚实的后盾与归处。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凯尔,又望向斯內普,蓝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沉静而坚定的光芒。
地窖里重归它特有的静謐,只有魔药文火慢燉的细微咕嘟声,和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埃德里克轻轻吸了口气,混合著药草清苦、羊皮纸陈旧气息与教授身上独特冷冽感的空气充盈胸腔,一种踏实而充盈的满足感悄然瀰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