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工这次严肃起来“你才是行家,我们……!”
王满银挥手止住他的话头,“也別恭维了,这技术上的事,实验说了算,来,我们再看火工方面”
另一个年轻些的技术员插嘴:“王科长,火工还能咋办以前全凭老师傅的眼力劲儿,说也说不出个道道,换个人就看不懂。”
“给看火技工定规矩。定温、定料、定风,”王满银说得乾脆,“以后不凭感觉,要凭数据。当然,咱们没高级仪器,就用土办法。
我听说有用特定温度下釉瓷片顏色比对的咱们可以试试做几根简单的『测温笔』,划定几个关键温度区间,让看火工对著比,要求窑面温度波动不能超过某个范围。温度够不够,一看就准,別再靠猜。”
再配合风量、下料量,总结个『几定几不准』的操作口诀,写在墙上,人人要背,要考,考过才能上岗。”
他说著,又在另一张纸上写写画画,是关於原料配比的。“还有配方,不能一个老师傅一个样,凭著感觉来。
咱们可以简化一下,抓住几个关键指標,固定石灰石、粘土、铁粉、煤矸石的比例范围,做个简易的对照表。每次调整,要有记录,要能说清为什么调。”
刘技术员听著,手下意识地摸出自己兜里的小本子,开始记录。
王满银讲的这些,没有一样是脱离厂子现有条件、空喊口號的,全是能上手、能验证的土办法、细规矩。
他越听心里越亮堂,好像眼前这破败的厂子,真能被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改小革”一点点盘活。
另两个技术只也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笔不停记录,原本敷衍的神情,一点点变成了专注、敬佩,乃至敬畏。
王满银一边说,一边观察著几位技术员的反应。看到他们从最初的敷衍到认真倾听,再到主动提问、记录,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走到窗前,指著外面空旷的料场:“再说说均化。原料成分波动大,是质量不稳的祸根。
咱们不搞大的,就在那边,规划个长条形的堆场,石灰石运来,分层铺开,取用时垂直断面取,一层层刮。这叫『平铺直取』,土法预均化,能解决大问题。”
“这个法子好!”一个技术员眼睛一亮,“以前堆得乱七八糟,挖到哪算哪,生料成分天天变,烧出的熟料一会儿过火一会儿生。哎呀,这么简单的方法,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磨机里的钢球搭配也有讲究,”王满银回到案边,开始画磨机的简图,“大球砸,小球磨,比例配好了,省电,出料还细。咱们把现在磨机里的球都清出来,分分类,重新配比装回去,效果立竿见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