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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来,甄嬛为了扳倒华妃,付出了不少的努力。
甄嬛將人证、物证、口供等证据呈到御前时,胤禛看了许久。
然后,他抬起头,对她说了一句话。
“朕知道了。”
就这三个字,没有下文。
甄嬛跪在养心殿里,望著御案后那个眉目低垂批阅奏摺的男人,心里忽然一片冰凉。
她查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终於还了眉姐姐清白。
然后呢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甄嬛站起身,慢慢退出殿外。
春风吹在她脸上,她却觉得比那日的冬雨还要冷。
她终於明白了,这后宫里,从来没有公道,只有皇上的心意。
而皇上的心意,取决於朝局,取决於年羹尧的军功,取决於一切,唯独不取决於真相。
她站在养心殿外的台阶上,望著远处的飞檐翘角,忽然想起一个人。
安陵容。
那个躲在永寿宫里从不露面的女人,那个被皇后和华妃轮番算计却始终安然无恙的女人。
她是怎么做到在这后宫里独善其身的
甄嬛不知道,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相信什么公道了。
既然她想要的公道皇上给不了,那她就自己去討回来。
华妃,终有一天,她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咸福宫西配殿,沈眉庄靠在床头,看著皇上命人送来的赏赐,或者说是她被冤枉的补偿。
等到养心殿传皇上口諭的太监离开。
沉默许久的沈眉庄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所以,我被冤枉,遭了这些罪,差点死在那场疫病里。
到头来,华妃不过是推个替死鬼出来,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采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眉庄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没有弧度。
“采月,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堂堂正正做人,老天爷总不会亏待我。
可现在我明白了,在这宫里,堂堂正正,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顿了顿,望著窗外那一片春光。
往后,她再也不指望了,不指望皇上的恩宠,不指望所谓的公道,不指望任何人的怜悯。
她只想好好活著,和他一起好好活著。
窗外,有一只鸟雀落在枝头,嘰嘰喳喳叫了几声,又扑棱著翅膀飞走了。
沈眉庄收回目光,垂下眼,唇角浮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
安陵容提前吃了顺產丸,从她觉得肚子隱隱作痛,到被丫鬟扶进產房,还不到半个时辰。
產房里早早备下了一切,接生嬤嬤是太医院精挑细选的老人儿。
稳婆是內务府送来的头一份,连热水、剪刀、襁褓都备得齐齐整整。
有忠心符和张嬤嬤在,安全方面,安陵容不用担心。
在顺產丸的作用下,阵痛被控制在能忍受的范围之內。
一个时辰刚过,產房里便传出一声嘹亮的婴啼。
接生嬤嬤惊喜地喊起来:“生了生了,恭喜娘娘,是个小阿哥。”
安陵容微微偏过头,望著嬤嬤手里那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东西,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真不容易。
怀了九个多月,终於把他平安带到这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