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努力,绝不能行差踏错,辜负林家的期望,也要更好地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林桃桃幸福,也要利用好这桩婚姻带来的优势,去实现自己更大的抱负。
与此同时。
回到四九城的丁伟。
生活並不快乐。
城市的喧囂、邻里间的客套算计,都让在农场沉默劳作多年的他感到窒息。
他尤其看不惯李振华那副沉稳周全、处处透著精明算计的做派。
在李振华身上,丁伟看不到他熟悉的军人直来直去的影子,反而是一种让他本能反感的、属於“官场”的圆滑与掌控欲。
两人偶尔照面,丁伟多是沉默以对,或是不咸不淡地应酬两句,气氛总有些僵冷。
李云龙夹在中间,滋味难受。一边是过命的兄弟,一边是引以为傲的儿子。
他几次三番想当和事佬,拉著丁伟和李振华一起喝酒。
“老丁,振华这小子虽然路子跟咱们那时候不一样,但心是好的,为厂里、为工人办了不少实事!”
“振华,你丁叔叔是直性子,在农场待久了,一时半会儿不適应,你多体谅!”
然而,效果甚微。
丁伟往往只是闷头喝酒,最多“嗯”一声,对李云龙夸讚李振华的话不置可否。
李振华则表现得体,该敬酒敬酒,该说话说话,態度恭敬,却也能感受到那份无形的隔阂。
李云龙的调解,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徒劳无力,反而让饭桌上的气氛更加尷尬。
看著老战友日渐消沉,儿子面上平静眼底却渐生冷意,李云龙心里又急又闷,却无计可施。
这天下午,天气有些闷热。
李云龙去军区开会,李振华在厂里忙碌。
丁伟一个人在屋里待得烦闷,便信步走出大院,沿著胡同漫无目的地溜达。
他习惯性地避开人多的大路,拐进了一些相对僻静的巷子,享受著难得的清静,同时也警惕地观察著周围。
多年养成的习惯,一时难改。
就在他走到一条几乎没什么行人的死胡同时,突然,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没有任何徵兆地停在了他身边。
车门猛地打开,下来三个穿著普通中山装、但眼神锐利、动作干练的壮汉,呈品字形將他围住。
更让丁伟心头一紧的是,他敏锐地注意到,其中两人腰间鼓囊囊的,分明是揣著傢伙!
“你们是什么人”
丁伟瞬间绷紧了身体,浑浊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虽然年纪大了,但那股在战场上淬炼出的气势仍在。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背靠墙壁,寻找著可能的反击或脱身机会。
为首的一个面色冷峻的中年人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丁伟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向你了解。”
“了解情况哪个单位的有手续吗”
丁伟沉声问道,心中疑竇丛生。
这种做派,不像公安,也不像一般的单位调查。
“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那人並不回答,只是使了个眼色。
另外两人立刻上前,看似客气实则强硬地架住了丁伟的胳膊。
力量很大,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丁伟挣扎了一下,但对方人多,又有武器,自己年老体衰,硬拼绝非对手。
“你们这是绑架!”
丁伟低吼道,眼中喷火。
“丁伟同志,配合一下,对你没坏处。”
为首那人语气依旧冰冷,同时警惕地扫视著空荡荡的胡同。
丁伟心中念头飞转。
是谁是针对自己还是想通过自己对付老李或者是……衝著他刚回来的敏感身份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反抗只会让情况更糟。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和屈辱,停止了挣扎。
“好,我跟你们走。”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倒要看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丁伟配合,那三人也不再废话,迅速將他“请”进了轿车后座,一左一右將他夹在中间。
车门砰地关上,轿车立刻发动,迅速驶离了这条僻静的胡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留下扬起的些许尘土。
轿车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驶了將近两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边缘逐渐变为荒凉的郊野,最后驶入一片丘陵地带。
丁伟被蒙上了眼睛,但他凭藉多年的行军经验,能感觉到车子在盘旋上山,周围的气氛也越来越肃杀,隱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操练口令和车辆引擎声。
当眼罩被取下时,丁伟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
高墙电网,荷枪实弹的哨兵,以及空气中瀰漫的那种特有的紧张秩序感,都告诉他这绝非普通场所。
经过层层岗哨的严格盘查,轿车最终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灰色二层小楼前。
那三个汉子一言不发,將丁伟带进小楼,沿著安静的走廊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门口。
为首的中年人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进来。”
门被推开,丁伟被带了进去。
办公室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墙上掛著巨大的军事地图,一个穿著旧军装、头髮花白却腰杆笔直的身影正背对著他们,看著地图。
当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时,丁伟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那张饱经风霜却依旧威严的面孔,那双深邃锐利、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竟然是……是他当年所在部队的老首长,他丁伟曾经最敬重、也最畏惧的老师长。。
“老……老师长”
丁伟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颤抖著,几乎破了音。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早已有些佝僂的腰板,仿佛回到了当年在部队被检阅时的样子。
老师长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丁伟,目光在他花白的头髮、粗糙的面容和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上停留了许久,眼神复杂,有痛惜,有审视,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丁伟粗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