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大人!不好了!”一个户部官员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汗水,声音都在发抖。
“城外……城外聚集了好多流民!都是从京郊过来的,他们说家里的米都吃完了,城里的米又买不起,快要饿死了!”
“什么”王承恩猛地站了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流民!
京城脚下,天子脚下,竟然出现了因为买不起米而饿肚子的流民!
这要是传到陛下的耳朵里,他这个户部尚书,还想不想干了
“快!快去查!到底是怎么回事南边不是说风调雨顺吗哪来的什么灾情是谁在造谣”王承恩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找一个替罪羊,把这件事给压下去。
然而,没等他的人查出个所以然来,另一个更坏的消息,传了进来。
“大人!城里……城里好几家米行,被人给砸了!”
“一群买不到米的百姓,衝进了米行,把里面的粮食都给抢了!”
“现在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五城兵马司的人,都快弹压不住了!”
完了。
王承恩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事情,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迴响起一个月前,陆渊在御书房里,那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
“当所有人都意识到手里的钱不值钱的时候,他们就会疯了一样地去抢购他们认为保值的东西,首当其衝的,就是粮食。当所有人都去抢粮食的时候,粮价就会飞涨。当粮价涨到普通人无法承受的时候,社会就会陷入动盪。”
一字一句,言犹在耳。
原来,他早就预见到了今天的一切。
而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还在为那点可怜的商税沾沾自喜。
巨大的恐惧和悔恨,瞬间淹没了王承恩。
他知道,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
……
与此同时,京城外的一处庄园里。
陆渊正陪著李信,看著一群士兵,在试验一种新式的,可以连发的弩箭。
一个亲卫匆匆跑来,在陆渊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信看著京城的方向,那里似乎隱隱有黑烟升起,他忧心忡忡地问道:“城里,是不是出事了”
陆渊点了点头,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嗯,米价涨得太厉害,有人开始抢米铺了。”
“什么”李信大吃一惊,“这么严重了那你还在这里陛下肯定急著找你呢!”
“急”陆渊笑了,“现在该急的,不是我,也不是陛下。而是那些,亲手把这把火点起来的人。”
他转过头,看著那名亲卫,吩咐道:“告诉苏琳,可以开始了。让银行,把我们准备好的东西,都亮出来吧。”
“另外,去一趟五城兵马司,告诉他们的指挥使,让他的人,保护好我们的银行网点,別让乱民给冲了。”
“是!”亲卫领命而去。
李信看著陆渊,总觉得他好像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渊拿起一张新造出来的弩,拉开弓弦,瞄准了远处的靶子。
“我要让所有人,都记住今天的教训。”
“我要让那些自作聪明的蠢货,付出代价。”
“我还要,借著这个机会,把一些早就该做,却一直没有机会做的事情,给办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话语里的分量,却重得让李信都感到心惊。
他鬆开手指。
“嗖!”
弩箭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京城外,第一批因为买不起米而饿肚子的流民,蜷缩在冰冷的墙角下,眼中充满了绝望。他们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將在朝堂之上,被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