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王飞。
他的眼袋很深，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能夹死苍蝇。
“杨总，久仰。”他站起来，伸出肉乎乎的手，“快请坐。”
我握住他的手，用了点力。
两人落座。
赵捕识趣地退了出去，关上门。
王飞亲手给我倒茶。
“杨总，听说你对合同有疑问”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王总，明人不说暗话。你那合同条款，我研究过了。”
王飞笑容不变：“哦杨总有什么想法”
我放下茶杯，看著他，一字一句：“收视率破2才付款，平台可以单方面终止合作，版权归属模糊。”
“王总，这样的合同，等於脖子上架著刀啊。”
王飞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哈哈笑起来：“杨总说笑了。常规条款而已，哪家平台都一样，没必要咬文嚼字。”
他继续忽悠。
“常规”
我哈哈一笑，“王总，我一把年纪了，什么合同没见过你这套路，太老了。”
王飞的笑声停了。
他看著我，眼神变了变，然后往茶台上一靠：“杨总，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坐直身子，直视他：“我想说，你那点小心思，我全知道。”
“你想用阴阳合同坑我，想抢在我前面收官，但你忘了一件事。”
“哦”
我目光一沉：“我见过的套路，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还是太嫩了。”
王飞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盯著我，眼神里带著几分阴沉，几分忌惮，还有几分我看不懂的东西。
包厢里安静了好几秒。
王飞突然笑了，声音阴鷙。
他的表情扭曲僵硬，带著几分冷意和杀机。
他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杨老头，你確实有点本事。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贏我”
我也站起来：“我没想贏你，但也不想被你坑。”
“不想被我坑”他转身看我，“你搞错了一件事。这个圈子里，不是你坑我，就是我坑你。没有第三条路。”
“所以呢”
他走近一步，盯著我，“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签了那份合同，咱们两清。不签……別想走出这门。”
我哈哈一笑：“谁给你的胆子想强迫我签约”
王飞拍了拍手，一下进来五个大汉，“那又怎么样你不同意，我要绑著你签。”
我看著他，摇摇头，“好啊，要不，你试一试”
“砰……”
门开。
一下子进来十个大汉，手里都拿著棒球棒。
王飞一愣，脸色铁青。
我走了两步，抬手，拍了拍他的脸，“你也就这点难耐，没意思。顾小龙都被我赶到t国去了，何况你”
“以后消停点，知道吗”
我转身，走到门口，停步，“对了，你的《风华传》，赶紧停了。不然上线了，也就是个笑话。”
我跨步，瀟洒离开。
我在进入会所前，早让王喜准备好了打手。
我坐进车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刚才那场交锋，我贏了，但我知道，真正的战爭，才刚开始。
王飞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肯定会用其他方式报復我。
但我不怕。
我掏出手机，给周琳打了个电话。
“周总，你的方案，我签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传来笑声：“杨总，终於想通了”
我笑了笑，“嗯，当看见你风姿卓越的身段时，就想通了。不过……还有个条件。”
“杨总，你可真会开玩笑，有什么要求，儘管吩咐。”
“签约时，必须你亲自到场。咱们合个影，一起发个公告。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万正传媒和企鹅视频，正式合作了。”
周琳轻笑了一声：“好，肯定来。杨总，你这是要跟谁宣战啊”
我顿了顿，“不是宣战，表个態嘛。”
“鼎盛传媒那边，想必你也听说了。我不想跟他玩阴的，只想堂堂正正地打一仗。”
“好。后天上午签约，如何”
“成交。”
我掛了电话，抬眼看著车窗外的天空，很蓝。
我发动车子，往別墅开去。
晚餐时，我把发生的事，跟梦露和顾芊芊说了。
梦露听完，竖起大拇指，“老杨，你真厉害。”
顾芊芊在旁边起鬨：“何止厉害，简直牛逼。”
我故意瞪她一眼：“顾大小姐，注意胎教。”
她吐了吐舌头，摸了摸肚子：“儿子，乾爹最帅，对不对”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心里暖得发烫。
……
两天后，周琳如约而来。
签约仪式的合影，发出去不到一小时，上了热搜。
评论区一片欢腾：
“万正传媒牛逼，企鹅视频牛逼。”
“《风华辞》必爆。”
“支持原创。”
“坐等开播。”
我坐在办公室里，刷著评论，心情不错。
周琳坐在对面，端著茶杯，笑盈盈地看著我：“杨总，这下满意了吧”
我放下手机：“非常满意。”
她点点头：“那就好。接下来，咱们可以安心合作了。”
“嗯。”
她站起来，理了一下大衣：“那我先走了，回头再联繫。”
我送她到门口，看著她修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默默的喉结滚动。
回到办公室，林黛兮竟来了电话。
我赶紧接起：“林书记怎么有空了”
林黛兮温和一笑，“老杨，想你了，行不行”
我笑著说，“你是大忙人，工作狂，哪有空想我有何吩咐啊，林书记”
她顿了顿，“看到你们开机仪式的新闻了。《风华辞》，你写的”
“对，瞎写著玩儿。”
“老杨，你在我面前就不要谦虚了，你年轻时，文笔就厉害。”
我开玩笑说，“你怎么知道从我给你的情书里发现的”
林黛兮嗤笑一声，“別闹，跟你说正经事。”
她顿了片刻，“我在省委会议上提过，要支持本土文化產业发展。你的项目，很有代表性。”
“林书记的意思是”
她笑了笑：“想问问，需不需要帮忙宣传”
我心里一喜，“小林，还是你记得我啊。能得到省委的支持，当然是求之不得。”
“好。”她顿了顿，“回头我让秘书联繫你，具体的事，你们对接。”
“感谢林书记。”
“客气。对了，你们开机仪式那张大合照，站在你左边的那个女孩，是谁”
我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孙梦露，算是我最爱的人吧，怎么了”
“孙梦露”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感觉，“老杨，你老牛吃嫩草”
我尷尬一笑，“说来话长，机遇巧合而已，怎么她有什么不对吗”
林黛兮：“没有，看著面善。她父母亲都还好吧”
我隨口说，“他爸还在袜子厂当门卫，妈妈已经走了。”
“哦……行，先不聊了，我要开会去了。”
“好，拜拜。”
掛了电话，我愣了愣：林黛兮怎么怪怪的感觉，要不抽空，给她俩见一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