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先下手为强,把你废了,把你打入冷宫。”
“我以为这样,就不会再被伤害了。”
“可我错了……”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
“我伤害的,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待我的人。”
“是我这辈子……最不该伤害的人。”
沈清辞看著他。
看著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
看著这个被命运捉弄了半生、却还在挣扎著想要变好的人。
看著这个满身伤痕、却还在努力伸出手,想要抓住一点光的人。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阿燁。”
她轻轻喊了一声。
南宫燁怔住。
“我们俩,”沈清辞看著他,一字一句,“还真是绝配。”
“一个杀手,一个暴君。”
“一个从异世来的孤魂,一个被至亲下毒的可怜虫。”
“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儿去。”
南宫燁愣愣地看著她,眼泪还在流,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
“所以,”沈清辞握紧他的手,“从今天起,別再说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
“我需要——”
她顿了顿,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需要一个,能懂我的人。”
“懂我曾经是刀,如今想做人。”
“懂我怕什么,想要什么,为什么有时候会冷。”
“懂我……不是真正的沈清辞,却愿意用她的身份,活下去,爱下去。”
南宫燁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我懂。”他说,声音沙哑却坚定,“你的怕,我懂。”
“你的冷,我懂。”
“你想做人,不想再做刀的挣扎,我也懂。”
“因为我也一样。”
“我想做一个好人,想做配得上你的丈夫,想做宝儿的好父皇。”
“想把这江山,治理得配得上你留下的汗水和心血。”
沈清辞看著他。
月光下,他红肿著眼,满脸泪痕,狼狈得不像个皇帝。
可她忽然觉得,这样的他,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阿燁。”她轻声说。
“嗯”
“抱抱我。”
南宫燁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起身,绕过石桌,一把將她拥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沈清辞把脸埋在他胸口,闻著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酒气,听著他剧烈的心跳。
“你的心跳好快。”她闷闷地说。
“因为你在我怀里。”南宫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笑,也带著泪,“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沈清辞弯了弯嘴角。
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夜风吹过,桃花簌簌。
月华如水,洒在两人身上,镀了一层银白的边。
“阿燁。”
“嗯”
“以后,你要是再犯浑——”
“你就打我吧。”南宫燁立刻接话,“往死里打,我绝不还手。”
沈清辞笑了,抬起头看他。
“打你干什么。”她说,“我直接带著宝儿跑路,让你找不著。”
南宫燁脸色一变,抱得更紧了:
“不行!不许跑!”
“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我一定好好表现!”
他急急地说,像个保证考一百分的孩子,
“每天都给你做梅花糕,陪你批奏摺,带宝儿练剑,晚上给你暖手——”
沈清辞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明亮。
飘在月光里,飘在春风里。
飘进了南宫燁的心里。
他低头,看著她笑靨如花的脸,看著那双不再冰冷、终於有了温度的眼睛。
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不管以前受过多少苦,遭过多少罪。
只要此刻她在他怀里笑著。
就什么都值了。
“清辞。”他轻声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来。”他看著她,眼中深情如海,“谢谢那个叫凌夜的杀手,愿意变成沈清辞。”
“谢谢她,愿意原谅我,愿意留在我身边。”
“谢谢她……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被爱。”
沈清辞看著他,看著那双真诚得毫无保留的眼睛。
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南宫燁僵住了。
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一动不动。
沈清辞退后一点,看著他呆滯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
“傻了”
南宫燁这才回过神来。
他一把將她重新搂进怀里,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月光,桃花,春风。
和两个终於敞开心扉的人。
所有的误解,所有的伤害,所有的恨与痛。
在这一刻,都被温柔地抚平。
只剩下两颗心,贴在一起,跳著同样的节奏。
很久很久。
他们才分开。
额头抵著额头,呼吸交缠。
“阿燁。”沈清辞轻声说。
“嗯”
“从今天起,我不是凌夜,也不只是沈清辞。”
“我是你妻子。”
南宫燁眼眶又红了。
“好。”他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好。”
“我妻子。”
“我南宫燁的妻子。”
“我这一辈子,唯一的妻子。”
月光洒满院子,桃花落了一地。
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窗户上,偷偷看著。
“锦书姑姑!”宝儿压低声音,兴奋得直蹦,“父皇又亲娘亲啦!”
锦书捂嘴笑:“太子殿下快睡吧,明日再看。”
“不要嘛!宝儿要看父皇和娘亲亲亲!”
“哎呀殿下,非礼勿视……”
“什么叫非礼勿视”
“就是……就是小孩子不能看!”
“为什么不能看”
“因为……”
锦书解释不清,乾脆一把抱起宝儿,塞进被窝里。
“睡啦睡啦!明天让陛下和娘娘也亲亲你!”
宝儿眨眨眼:“真的”
“真的真的!”
宝儿这才乖乖闭上眼,嘴角还带著笑。
窗外,月光如水。
今夜,註定是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