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宁只觉心中无奈至极,方才他还在教诲铁蛋,无论何时都要护好自身,切不可莽撞行事。
可转眼之间,便见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们,列成严整的冲杀阵型,向着十倍于己的敌军悍然冲去,而队伍之中,还有他那虎娘们未婚妻康蕊。
望着康蕊被众人护在队伍正中的安全位置,杨小宁心中一暖,打心底里感激众位弟兄的细心周全。
就在这时,杨修崖缓步走到了杨小宁身侧,衣袂被城头上的风微微吹动。
刚一站定,杨修崖便放声大笑,声震四野:“哈哈哈!爽快!痛快!许久未曾有今日这般酣畅淋漓了!
若不是杨军他们拼死拦着,为兄定也披甲骑马,随他们一同冲杀一番!”
杨小宁扭过头,一脸委屈地说道:“他们拦着不让你上战场,怎的就不拦着我媳妇?”
杨修崖摆了摆手,脸上笑意不减,道:“这可是白捡的功劳,为何要拦?
非但不能拦,还得带着弟妹一同去。
万一运气好,能将牛世鹏擒下或是当场斩杀,这功劳,可不就成了弟妹的了?
弟妹又不是外人,这可是为咱们靖王府争光的好事。”
经杨修崖一番细致讲解,杨小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般情形下,率军出城冲杀一波,竟如痛打落水狗一般容易。
先前全军先行入城,而非转头便与敌军继续冲杀,原是靖王府众将的攻心之策,为的就是让敌军瞧出,己方已然安然入城,稳守不败之地。
在战场这般高压的环境下,让敌军从心底感受到无力与恐惧,便是最有效的破敌之法。
待留给敌军足够的时间清点伤亡,他们回头望见城头紧闭的城门,以及固若金汤的城防工事,心中的绝望便会愈发浓烈,士气自会一落千丈。
而当他们士气低迷,看清此战的折损之数,在恐惧与绝望中意识到这场仗根本毫无胜算之时,便无需出动大军,只需挑选全军最精锐的力量,直冲敌军主将,这场仗,便会从死拼变成一场追杀溃军的游戏。
若是运气好些,说不准还能立下斩将的大功。
而为何偏要挑选最精锐的将士出击?
只因对方纵使已成败军,纵使士气低迷,主将身边,定然有一支亲卫不受战场局势的影响,誓死护佑主将安危。
而这支亲卫,也必定是敌军中的精锐之师,寻常兵士根本近不得身。
唯有精锐,方能与精锐相抗衡。
而杨军却曾撂下过一句豪言:“狗屁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杨军敢说这话,自是有十足的底气。
他本就是从十万北关大军中千挑万选出来的百人之一,一身武艺与领兵本事,绝非寻常兵士可比,便是面对敌军精锐,那也是丝毫不惧。
杨修崖讲解的这片刻功夫,于快马奔袭而言,不过转瞬便至。
一里的距离,战马四蹄翻飞,眨眼间便已越过。
果然如杨修崖所言,敌军见己方重甲骑兵悍然杀出,阵脚虽有慌乱,不少兵士面露惧色,但其中军之中,却反应极快,迅速组建起一道严密的防御阵法,将牛世鹏牢牢护在阵法中央,丝毫不敢懈怠,显然有所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