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拼命挥鞭打马,只想快些冲过震天雷的落点区域,逃出这片死地;
也有人被恐惧攫住了心神,猛地勒住马缰,想要让胯下的战马停下冲锋的脚步,回身逃窜。
一方想进,一方想停,两方人马相互冲撞,原本严整的冲锋阵型,顷刻间便支离破碎,溃不成军。
而来福这边,震天雷刚发射完毕,便听到靖王府的传令兵骑着快马赶来,高声传下军令:
命先锋营将士带着小型投石机速速回城,由左右两翼的重甲兵上前阻敌,严防西关军队靠近城门。
这左右两翼的重甲兵,正是从闲庄中精心组建起来的靖王府亲军,乃是杨小宁麾下的精锐之师。
他们身披的战甲,皆是精铁锻打而成,片甲相扣,流光冷冽,远比当下大景其他军队的战甲精良数倍;
就连胯下的战马,也皆是披甲而行,马首与马身被重甲裹住,只露四蹄,远远望去,如同一道黑色的铁墙,横亘在蒲昌城下,坚不可摧。
这支靖王府亲军虽仅有一千人,却是战阵之上无可摧折的绝对力量,一人一马,便如一座小塔,让人望而生畏。
只是,随着震天雷接连在西关军阵中轰然爆炸,火光冲天,碎石与气浪四下翻飞,能冲过这片爆炸区域、还能稳稳控住战马继续冲锋,最终抵达距离城墙百丈之地,直面重甲骑兵封锁线的西关将士,已是寥寥无几。
除却震天雷这般逆天的利器不谈,眼前的场景,才是真正意义上,古代战场短兵相接的战争形态,冷兵相向,近身相搏,凭的是一身武艺,一腔悍勇。
冲至近前的二百余骑西关轻骑,个个面色煞白,身上还沾着同伴的血污与战场的烟尘,眼中满是惊惧,却又被身后的军令逼着,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冲。
可他们面对的,是靖王府的重甲亲军,不过一个照面,兵刃相撞的脆响过后,这二百余骑西关轻骑,便尽数被靖王府亲军斩落马下,无一生还。
鲜血溅在黑色的重甲之上,又顺着甲片滑落,滴入泥土,这一刻,喧嚣的战场,竟仿佛又一次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风吹过城头的呜咽之声。
靖王府的传令兵见战局已定,已然敲响了金锣,“镗镗镗”的锣声在战场上空回荡,靖王府亲军即刻依令行事,分批次缓缓向城内退去,始终保持着严整的阵型,不给敌军任何可乘之机。
牛世鹏坐在马背上,看着眼前的一幕,气得目眦欲裂,双目欲裂,胸口剧烈起伏,仍想挥军再拼一次,做最后的挣扎。
可就在此时,蒲昌城头之上的一架投石机骤然发力,抛出五颗震天雷,那五颗震天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落在靖王府亲军身前三十丈处,轰然爆炸,火光与烟尘瞬间腾起,落点正是两军对峙的中间地带。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也是实力的彰显。
牛世鹏看着那团冲天的火光,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手中的长枪重重垂落,戳在泥土里。
他心中清楚,此役,他败了,一败涂地。
想要凭着这四千多早已失了士气、军心涣散的残兵继续进攻,已是毫无胜算,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