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子夜,训练场的操练方告停歇。
次日天方微亮,杨军便匆匆来见杨小宁,禀上一则至关重要的军情。
杨修崖麾下原带的两千四百多名军士,竟有半数以上患上了夜盲之症,此症在大景境内,患者不多。
正洗漱的杨小宁闻言当即停手,凝神细听杨军禀报。
杨修崖立在一旁,沉声补充:“大漠之中有传说,此地乃神明庇佑之所。
只因夜中大漠危机四伏,更有诸多不可见的异状出没,故神明掩了世人双目,令其夜中只守于居所,方得保全。”
杨小宁抬眸追问:“莫非大漠的百姓,皆是这般夜中视物不清?”
得到的答复是,大漠百姓中至少八成之人,夜中皆目不能视。
至于那少数夜中能视物的人,并非神明放弃了庇护,而是神明认为他们本就该生来强大,纵使夜中遇险亦能无惧,故而未掩其目。
杨小宁嗤笑一声:“真是可笑,这神明倒会自圆其说,横竖都是他的理。”
杨修崖闻言,面色一肃,郑重告诫:“休要对神明不敬,此地终究是他们的故土,奉神已久。”
杨修崖初至大漠时,也与杨小宁一般对这传说不以为意,然一年有余的大漠生涯里,麾下军士接连出现夜盲之症,由不得他不信了。
杨小宁不再打趣,当即唤来杨小小,沉声道:“速传令至悬剑司,令其从大景境内即刻调运大批青蔬前来。”
言罢,又向来福吩咐:“速组一支商队,专往各处采买动物肝脏,越多越好,纵价格稍昂亦无妨,即刻去办。”
众人皆面露疑惑,杨小宁便缓缓解释,夜盲之症,若非先天性视网膜色素变性所致,便皆是体内缺了一种名为维生素A的物事引发。
而富含这维生素A的食材,除了动物肝脏与青蔬,还有胡萝卜和南瓜,只是这两种物事,如今大景境内尚且没有。
杨小宁将夜盲症的缘由细细普及给帐内众人,帐中诸人皆敛声屏气,听得十分认真。
杨甲一恍然开口:“难怪大漠的贵族们,夜中视物如常,原来唯有他们能常食青蔬啊。”
杨小宁想起那神明之说,轻笑一声:
“这些人倒也精明,借着这神明之说,将夜中不能视物的人归为弱者,说是需神明保护;
而夜中能视物的,便成了神明认可的强者凸显出自己的尊贵。”
杨修崖摩挲着下巴的胡茬,眼中闪过精光:“若真如你所言,多食这些食材,补了那维生素,便能夜中视物,那我军若发动夜战,西域之人岂不是任我军宰割?”
杨小宁笑得更甚:“何止是夜战。我们还可借着他们的神明之说,放出谣言,就说我等乃是神明派来的使者,是世间最强大的战士,否则为何我军众人夜中皆能视物?
这般一来,这场仗,可就更有意思了。”
帐内众人听罢,无不颔首称是,尤其是杨小宁身侧的杨军与几名亲卫,对他的话更是深信不疑,在他们眼中,杨小宁所言的每一句话,皆是至理。
杨修崖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终是开口问道:“相传你昔日落水,三日未醒,竟是魂游白玉京,可否细说一二?这些稀奇的学问,皆是在那处所学?”
这话一出,杨军顿时满脸愧色地垂首,昔日正因他疏忽,才没能将杨小宁及时救下。
虽小宁最终因祸得福,可此事却成了他心中一道难解的坎,始终耿耿于怀。
杨小宁抬手拍了拍杨军的肩头,温言安慰:“军子,莫再自责。
你想想,少爷我是不是真的掌握了许多你们不曾知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