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之事,杨小宁便再无半分心思去费心过问了。
他心中笃定,三王子但凡亲眼见识过震天雷的惊天威力,便会彻底明白,即便率领这三千余名将士,配合震天雷出击,伊西汗国恐怕会吃大亏。
可若是全军倾尽全力拼死一战,定然能给伊西汗国造成难以估量的沉重重创,而这般重创,绝非伊西汗国的国力所能承受。
伊西汗国若是妄图将他们赶尽杀绝,那无疑是痴心妄想。
兵力悬殊打不过,难道还不能跑吗?
只要杨小宁等人决意逃跑,伊西汗国的军队断然没有能力拦阻。
只要能顺利返回大景境内,伊西汗国便再难对他们构成半分实质性的威胁。
真到了那般境地,伊西汗国不得不细细思量,杨修崖与杨小宁若是归国之后,召集更多的大军,携数不尽的震天雷再度卷土重来,那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何等下场。
彼时的伊西汗国,便会身陷灭国的险境,更何况其身旁还有吐蕃这一劲敌,始终虎视眈眈。
夜色早已浓透,营寨之中的灯火星星点点,帐外的夜风卷着草木的凉意拂过,更衬得夜色沉厚如墨。
昨日宿于军中大帐的杨小宁,早前便得了康蕊传来的话,话语里带着几分娇嗔与恼怒,说若是今夜再不前去陪她,她是真的要生气了。
此刻的他,正屁颠屁颠地朝着自己的豪华马车快步走去,行至马车旁,顺着木质的梯阶拾级而上,心中又一次忍不住感慨,这驾马车当真是奢华至极,竟如一座可移动的精致屋舍一般,宿于这车厢之中,可比在透风的军中大帐里舒坦太多了。
杨小宁抬手掀开车厢的锦缎门帘,推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刚站稳便扬声喊着:“大宝贝,我来了。”
孰料迎接他的,竟是康蕊快如闪电的一个拦腰抱摔,那股子蛮力直接将他狠狠摔在座椅拼就的软榻之上。
这一摔来得又快又猛,直让杨小宁觉得浑身的骨节都像是要碎裂一般。
康蕊顺势翻身,稳稳骑坐于他的身上,双手死死按住他的肩头,眉头倒竖,厉声质问道:“说,你是不是不打算让我上战场?”
杨小宁眼神慌忙躲闪,不敢与康蕊的目光对视,声音细若蚊蚋,唯唯诺诺地回道:
“宝子,你听我说,战场上刀枪无眼,刀剑无情,加上还有震天雷会骤然爆炸,万一你受了伤可怎么办?”
康蕊心中的不悦更甚,手上力道陡然加重,又狠狠按了按他的肩头,杨小宁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龇牙咧嘴,脸颊都皱成了一团。
康蕊继而怒声喝问:“这就是你让铁蛋偷偷将我长枪、长鞭还有短剑藏起来的原因?”
杨小宁抿着嘴缄口不言,头埋得更低,手指悄悄抠着软榻的锦垫,这无声的模样,反倒像是一种无声的抗议与辩解。
此前,杨小宁与杨修崖闲谈之时,曾数次直言表露自己对兄长身体的担忧。
杨修崖亦是从杨小宁的眼神之中,清晰瞧出了弟弟对自己的依赖与牵挂。
望着杨小宁那满头扎眼的白发,疼宠娇惯他的杨修崖心中酸涩,思索再三,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召来军中诸将,当众宣布将军队的指挥权交予杨军,就连自己的贴身侍卫杨甲一,待开战之时,也需严格听候杨军的调遣。
他这般做,不求其他,不过是为了让杨小宁能够放下心来,博他一个舒心无忧罢了。
有人或许会心生疑问,这般安排,对杨军而言,是否有失公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