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直憋著火的张大山立刻应道。
“去!通知食堂!”
“把咱们今天拉回来的那一车东西,都给我卸下来!”
“起锅!烧油!”
“今天咱们打了胜仗,赚了大钱,这庆功宴,一顿都不能少!”
“而且,要把桌子摆到外面去!”
“就摆在厂门口!就摆在那个卡车前面!”
“我要让全村老少爷们儿吃开心!”
张大山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大嘴笑了。
笑得无比狰狞,无比解气。
“好嘞!我就喜欢这调调!”
“馋死这帮孙子!”
……
半个小时后。
红河食品厂的门口,原本冷清的空地上燃起了几堆巨大的篝火。
几口直径一米多的大铁锅,直接架在了篝火上。
火焰舔舐著锅底,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锅里是白花花的猪板油,正在滋滋作响。
葱姜蒜爆锅的香味,混合著八角桂皮的味道,瞬间像是长了腿一样,往四面八方钻。
陈才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
从省城拉回来的那点存货,除了卖掉的,剩下的他全让人切了。
足足两百斤的五花肉!
切成麻將块大小,也不焯水,直接下锅煸炒,炒出糖色,然后倒进去半桶酱油。
那味道……
绝了!
“咕嘟……咕嘟……”
锅盖一掀,白色的蒸汽裹著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直接衝上了天。
那香味太霸道了。
它不讲道理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里,勾引著肚子里最原始的馋虫。
而在大铁锅的旁边,是整整齐齐摆放著的十几张大圆桌。
桌子上不仅有红烧肉,还有白面馒头,有炸花生米,甚至还有好几箱陈才从供销社买来的散装白酒。
“开饭!”
隨著陈才的一声令下。
几百块口子人,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不管是工人还是社员,全都拿著自家的碗筷围了上来。
大傢伙儿谁也没客气。
这可是厂长请客!
“来来来!满上!都满上!”
赵老根端著个大海碗,里面倒了半斤白酒,脸上红光满面,那是故意做给外人看的。
“同志们!乡亲们!”
陈才站在一张桌子上,手里举著那个搪瓷茶缸。
火光映照著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今天,咱们受了点委屈。”
“有人眼红咱们过好日子,有人想给咱们下绊子!”
陈才的声音很大,顺著风直接飘到了十几米外的那辆卡车上。
缩在车斗里的张红兵和那几个手下,此刻正冻得鼻涕横流,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们原本以为,这帮村民被查封了,肯定是在家里愁得哭爹喊娘。
谁能想到,这帮刁民竟然在这里开派对!
那红烧肉的香味,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可是!”
陈才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咱们怕吗”
“不怕!”底下的村民齐声高呼。
“对!不怕!”
“咱们不偷不抢,靠劳动致富,靠本事吃饭!”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封条贴上了,早晚得让他们自己乖乖地撕下来!”
“今儿个,咱们就只管一件事——”
“吃!”
“吃饱了,喝足了,才有力气生產!”
“乾杯!”
“乾杯!”
几百只碗碰在一起,发出的声音比刚才的锣鼓声还要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