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讲讲『位置』。”
裴皓月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脚下。
那个动作很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现在的网际网路,现在的金融圈,现在的房地產……
大家都挤在,这个名为『地面』的二维平面上廝杀。”
“为了抢夺用户的几分钟注意力,为了把那棵白菜送进用户家里,无数聪明的头脑在疯狂內卷。
就像刚才给我发消息的那位老同学,他在抱怨生意难做,抱怨竞爭太激烈。”
全场鸦雀无声。
刚才还因为见到首富而躁动的几千名学生,此刻都在屏息聆听。
空气中安静得,甚至能听到电流通过音响的底噪。
“为什么难做因为太挤了。”
裴皓月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头顶那盏耀眼的聚光灯。
或者说,指向聚光灯光柱之外、那片更遥远、更深邃的地方:
“如果地面太拥挤,为什么不抬起头,看看天”
“在大气层之外,在三十八万公里外的月球,在几亿公里外的火星……
那里是空的。
那里有无穷无尽的能源,有取之不竭的矿產,有这颗星球上无法想像的机遇。”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是迷茫、或是憧憬的年轻眼睛,仿佛要点燃他们瞳孔深处的火苗:
“学弟学妹们,不要把你们的才华浪费在算计几毛钱的流量上。”
“如果你觉得周围是黑暗的,那就把自己变成光。”
“如果你觉得地面太卷,那就去造翅膀。”
裴皓月顿了顿,拋出了今天演讲的最后、也是最重磅的彩蛋:
“为了帮大家造翅膀,我决定,从今年起,皓月科技將设立『深蓝奖学金』。”
“我不在乎你的绩点是不是4.0,也不在乎你有没有拿过国奖。”
“只要你的研究方向是基础物理、材料科学、航空航天——哪怕你现在看起来是在造『屠龙术』,我也给你投钱。”
裴皓月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坚定如铁:
“每年一个亿,上不封顶。”
“轰——!”
台下的气氛彻底炸裂。
那不是普通的掌声,那是几千人同时从胸腔里爆发出的吼声。
声浪撞击著演播厅的墙壁,產生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共振。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裴皓月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看著这些年轻人,仿佛看到了无数颗火种。
也许在他们中间,正坐著未来的“南天门计划”总工程师。
或者是第一位踏上火星的中国舰长。
这才是他回来的真正目的。
他在为那艘即將的巨舰,招募第一批水手。
……
下午,16:30。
深圳大学,旧图书馆三楼。
演讲结束后的喧囂被留在了演播大厅。
裴皓月甩开了所有陪同的校领导,也让保鏢停在了楼下。
他独自一人,推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走进了这座即將被翻新的旧图书馆。
这里很安静。
空气中漂浮著一种混合了霉味、旧书纸张发酵味和陈年灰尘的独特气息。
那是知识沉淀的味道,也是他青春的味道。
此时正值寒假,馆內空无一人。
夕阳透过爬满爬山虎的老式钢窗,斜斜地投射在水磨石地板上。
形成了清晰的丁达尔效应,激起无数飞舞的金色尘埃。
裴皓月放轻脚步,凭藉著肌肉记忆,穿过一排排书架,径直走向了阅览室f区。
第三排,靠窗,最里面的那个位置。
那是他的“龙兴之地”。
在退学前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当別人在宿舍打游戏、谈恋爱时。
他就坐在这里,对著一台二手的笔记本,敲下了第一行內核代码。
裴皓月走到那张桌子前。
桌面上满是岁月的划痕,边角甚至有些磨损,露出里面的木屑。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桌面右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