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於意识到……自己从未在这个男人眼里留下痕跡。
从那之后,霍明珠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除了周琰津这个老情人外,她还在私下里养了好几个身心乾净的小白脸,享受著他们的青春,以及情绪价值。
直到……
靳怀崇遭遇意外车祸离世。
她整个人涌现出一种被人剥皮抽筋的痛感,承受不住那种痛苦昏迷了过去,霍明珠才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在意。
只可惜为时已晚。
她恨靳明霽这个被她强行要来的孩子,更恨当初背叛了靳怀崇、背叛了婚姻的自己。
恨意能让她继续活下去。
五官和心性都像足了亲爹的靳明霽,就是最好的仇恨对象。
寂静无声的车后座,霍明珠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保养得宜的脸上都是自嘲的笑。
靳怀崇,他可真像你啊!
他可真像你啊!
他怎么能这么像你呢
霍明珠闭上眼睛,回想著靳明霽离去时那没有温度的一眼,恍惚间又回了第一次告诉丈夫她有孕的那一天。
原来……那种眼神是彻底失望啊。
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小儿子,从不曾给予一点儿母爱的小儿子,竟然也曾奢望过她的母爱吗
霍明珠脸上瀰漫著又哭又笑的神色,看起来好像是疯癲了一样令人害怕。
车子一路行驶入靳家老宅。
巍峨古朴的庄园,佇立在京市最鼎盛的那座风水宝山上,拥有俯瞰京都繁华的顶级视野。
霍明珠却像是垂垂老矣的长者,一步步迈向那座住了大半辈子的老宅。
大儿子昏迷醒来不愿见她。
二儿子意外溺水死去。
小儿子更是彻底不待见她。
靳家与霍家的一切,如今都被靳明霽捏在了手里,她这个昔日的霍家大小姐毫无用武之地。
霍明珠有种全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感觉。
她抬头看著靳家老宅的別墅庄园,恍惚间,好似又看到靳怀崇牵著她手走入老宅的那天。
他说:“別怕。”
霍明珠站在別墅大门前的花园草坪上。
看著靳怀崇当年亲自种下的腊梅花,她喃喃道:“……靳怀崇,怎么办,我有点怕。”
冬末的风,似刀子,刮在脸上有股说不出的刺痛感。
就在她看不到未来希望的那一刻,一朵俏丽的梅花从枝头上掉落,落在了她的头髮上。
霍明珠愣了下,抬手从发顶摘下了那朵梅花。
风不大,没有雪也没有雨,这朵梅花怎么就突然掉落下来了呢
还是一整朵掉落……
霍明珠眼神湿润看著掌心的梅花:“靳怀崇,是不是你回来看我了”
她在梅花树下站了很久。
末了,霍明珠重新仰首看著满枝头盛开的梅花,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她似笑非笑说道:“也罢,余生就当我还你们靳家人的债了。”
霍明珠转身大步朝著別墅大门走去。
在她身后,那棵在新婚当月由新郎官亲自种下的梅树,暗香浮动,像极了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霍明珠永远都不会知道。
靳怀崇死前,曾要靳明霽用性命发誓:以后不管霍明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他都不会伤及她的性命。
他要……
霍明珠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