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秀瀨看来,这个满脸寧静弹奏古琴的少女,和镜子中的自己完全不同。
她也曾过分在意镜中的自己,那张镶著白玉的面孔在平静的水面上转动眼珠,时而眨眼,时而晃动睫毛,算不上丑,但也算不上很好看,总之就是非常普通。
但视频中的少女看上去却是另一副面孔,她是端坐在鞦韆纯身旁的美人,她是手捧古琴的仙女,唯独不是秀瀨。
这种奇异的虚假感,几乎无时无刻撕裂著秀瀨的感官,她恍惚许久,听觉都被屏蔽了,几乎没有听音乐,目光集中在屏幕少女的身上一分一秒未曾离开。
“这真的是我吗”秀瀨目露欣喜。
鞦韆纯对这个问题哭笑不得,这拍的当然是她咯,不然还能是谁呢
“是你啊。”
“但她好美啊。”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鞦韆纯本想说这可能是手机美顏的功能,但要是真说出这句话来,那可就太煞风景了,而且秀瀨这样的名门之后,肯定也是知道美顏的吧,自己没必要不识趣的提醒一遍。
“因为秀瀨你本来就很美啊。”
鞦韆纯这句话是放在心里的,但嘴比脑子快,一个禿嚕就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秀瀨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他,两个人的目光交匯后散开。
“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继续帮我拍视频吗”
“拍音乐视频吗你自己就可以拍吧。”
“不行,我已个人不敢出境,而且我也没有自己的手机。”
“这么惨吗。”
鞦韆纯只在前世听说过他们高中的很多学生没有手机,想不到已经成年的秀瀨竟然遭受如此待遇。
说来也是,源氏家族一直以来都以管教严苛著称,对音乐的认真程度和对儿女的教育程度是一样的,从源氏家族的產房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会承担源氏一族的音乐使命。
源氏秀典看上去很顽固,实际上是源氏一族最好说话的人了,他对音乐的开放程度简直和纽约的摇滚披头士没多大区別。
只可惜,就算他一个人再怎么宽容,也不能改变源氏家族千年以来的文化传承。
这种传承不好说是不是糟粕,比如族人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练琴、看古书,不能参加任何乡野娱乐,源氏两字就和轻鬆二字无关,唯一的娱乐也只有饮清酒和点菸丝。
这也是为什么源氏家族的癌症发病率奇高无比,他们把这一点归类於诅咒之类的,而鞦韆纯只觉得,这是因为喝酒喝多且没时间运动。
“你可以偷偷买一个。”鞦韆纯说。
“真的吗”源氏秀瀨觉得这个行为和做贼没区別,说话声音都压低不少,“如果被秀典发现会完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