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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生和介也曾经想过,一觉醒来,全球学术能力下降一万倍,而他保持不变。
自己只是简简单单地在稿纸上写了个论文標题,就被《日整会志》、《jbjs》等医学期刊爭相刊登。但现实是,3月9日,前桥市的天空依然阴沉。
他坐在医局的办公桌前,手里拿著东芝打字机刚打出来的、还带有些许温热的热敏纸。
一共二十三页。
这就是他耗费了整整一个月弄出来的东西。
標题是《整形外科损伤控制:多发性创伤患者的生理极限与分期手术策略回顾性研究》。
没有花哨的修辞。
每一个字都是用那一堆堆积如山的病歷堆出来的。
“终於……结束了。”
市川川明夫发出了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的声音。
他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眼圈黑得像是被人打了两拳,头髮也是乱糟糟的。
完全没有了平时就算死也要维持著形象去死的劲头。
“做完了。”
桐生和介面上带著笑容,把论文递过去。
市川明夫颤抖著心,颤抖著手,去接过被回形针夹好的那遝纸。
他没有看內容。
里面的iss评分、乳酸清除率、死亡率曲线,他这些天已经看得想吐了。
他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在致谢名单的前面,在作者栏的第二排。
【田中健司】
【市川明夫】
两个名字並排印在那里,黑体字,很清晰,很显眼。
“……”
市川明夫突然捂住了嘴,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紧接著,趴在旁边桌子上睡觉的田中健司也被惊醒了,他迷迷糊糊地凑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两个人就抱在一起。
哭了。
桐生和介看著这两人,倒也没有嘲笑的心思。
不仅整理数据,还有后面的统计分析,他们也出了不少的力。
正因如此,他才能这么快就写完初稿。
“別把鼻涕蹭到纸上。”
但桐生和介还是不得不提醒了一句。
这可是原稿,还没复印的,要是弄脏了还得重新打字。
“是!呜鸣呜呜………”
田中健司一边抹眼泪,一边用力点头。
他是真的感动。
在大学医局里,研修医就是耗材。
平时里大家能给专门医噹噹助手,混个脸熟就算不错了。
想要在论文上掛名
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除非是教授的亲戚,或者是给上级医生送了足以买辆车的礼金。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他一边抹著眼泪,一边把鼻涕往市川明夫的白大褂上蹭。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是个搬病歷的命。”
“桐生君,你就是我的神!”
这话说得很夸张,但確实也是真心话。
这篇论文要是发了,就是学术成果,是以后评定专修医、甚至考专门医时的重要加分项。
“还没结束呢。”
桐生和介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扔了过去。
“別太乐观了,这只是初稿。”
“后面还得投递,还得等审稿,还得修改。”
“不过,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桐生和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了哢吧哢吧的脆响。
这一个月,他也没怎么睡好。
但这种通过自己的手,將零散的砖块搭建成高楼的成就感,確实让人上癮。
“桐生君,要现在就寄出去吗”
市川明夫擦乾了眼泪,恢復了几分理智。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