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仅仅几分钟!
集合了如此多训练家和精灵的阻击线,竟然被硬生生向后推了数百米!
海岸线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甚至能看见远处防波堤上蚂蚁般慌乱移动的人影和车辆0
最可怕的是,这海啸並非一波,而是一浪接著一浪,层层叠加,后劲仿佛无穷无尽!
不少实力较弱的精灵已经能量耗尽,被训练家心疼地收回球中。
一些心理素质较差的训练家脸上开始出现绝望和动摇,攻击出现了迟疑,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操控精灵开始缓缓后退。
“顶住!不许退!”
“身后就是城市!退一步,就是万家覆灭!我们是训练家!此刻不退!”
阎守诚的吼声通过扩音装置响彻战场,却也难掩其中的一丝沙哑。
他的声音激励了一部分人,但也有人眼中的恐惧越来越浓。
就在这士气即將崩溃的临界点。
“噗————”
白月华终於支撑不住,脑中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软软地向前倒去,趴伏在自己暴飞龙的背上,失去了意识。
“妈!”
沈安然失声惊呼,连忙指挥自己的暴飞龙靠过去。
她冒险一跃,跳到母亲那只暴飞龙的背上,將昏迷的母亲紧紧揽在怀里。
而就在这时,仿佛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人群中爆发了更大的骚乱!
“挡不住了!真的挡不住了!”
“快跑啊!再不跑来不及了!”
“撤退!向两岸疏散!”
“混蛋!你们还是训练家吗回来!顶住!”
“兄弟,对不住了,我还有老婆孩子————”
哭喊声、怒骂声、崩溃的嘶吼声————原本还算完整的阻击阵线,顷刻间出现了数个缺口,一些训练家开始不管不顾地向后逃离。
沈安然抱著母亲,坐在摇晃的暴飞龙背上,抬头望去。
那道吞噬了天光的湛蓝巨浪,仿佛死神狞笑的嘴角,带著毁灭一切的冰冷意志,已然近在咫尺!
巨大的阴影將她完全笼罩,咸湿冰冷的海风如同死神的呼吸,拍打在脸上。
要————结束了吗
父亲的影像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爷爷严肃却隱含担忧的面容,与母亲重逢时那短暂却温暖的瞬间————最后,竟定格在一张带著些许青涩、眼神却总是很认真的少年脸庞上。
江浩————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將母亲搂得更紧,等待著那无法抗拒的、冰冷咸涩的终结。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撞击、窒息、无尽的黑暗————並未到来。
反而,周围那令人绝望的轰鸣声、崩溃的哭喊声,似乎————减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放大的、混杂著惊疑、震撼、乃至难以置信的吸气声和低呼。
“那是————”
“天啊————快看上面!”
“是————是那位!”
“还有那匹马————好强的冰系能量!”
“海浪————海浪好像停了!”
沈安然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周围许多人仰头望向天空的侧脸,他们脸上的恐惧被一种极致的惊愕所取代。
她顺著眾人的视线,抬头上望。
下一刻,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为之一窒。
只见在更高处的天空,两道身影静静悬浮。
左边,是一道她绝不会认错的身影。
纯黑色的连帽衝锋衣包裹全身,拉链直抵下巴,脸上戴著那副標誌性的深灰色面具。
那位神秘训练家!
而真正令人心神震撼的,是他身下所骑乘的精灵。
那是一匹高大神骏至极的白马。
通体覆盖著冰雪般晶莹洁白的长毛,飘逸的鬃毛与尾巴如同凝结的冰焰,在昏暗的天光下流转著淡淡的蓝色光晕。
它四蹄之下,空气微微冻结,形成细小的冰晶雪花縈绕飘落。
仅仅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威严、纯净而浩瀚的冰系气息便铺天盖地地瀰漫开来,甚至隱隱与下方狂暴的水系能量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在神秘训练家与雪暴马身旁,那只手持弯曲汤匙、长须飘动的胡地静静悬浮。
它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但若仔细观察,能看到它手中那柄汤匙正散发著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蓝色光晕。
那是超能力正在悄然运转的徵兆。
而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在神秘训练家身后。
一个边缘流转著璀璨金色光晕的黑洞正在缓缓旋转,洞內景象光怪陆离,仿佛连接著另一个世界。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落回到海面。
那原本势不可挡、仿佛能摧毁一切的滔天巨浪,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却绝对坚固的屏障!
轰隆!!!
狂暴的海水疯狂衝击、拍打、嘶吼,捲起更高的浪头和漫天水雾,却诡异地无法再向前推进分毫!
並非海水自己停住,而是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横贯天海的透明墙壁,將亿万吨的海水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那道屏障並非实体,却比任何实体都要坚韧。
海水衝击其上,甚至能隱约看到屏障表面因巨力挤压而泛起的、水波般的淡蓝色涟漪。
那是精纯超能力与自然伟力正面抗衡时產生的能量显化!
正是老胡地那浩瀚如海、凝练如钢的超能力念力,构筑了这道隔绝生死的阻挡之墙!
海浪仍在愤怒咆哮,水汽瀰漫,遮天蔽日。
但在那无垠的、连接天海的湛蓝绝壁之前,那一道骑乘传说白马、黑衣面具的神秘身影,与他身边那只仅凭念力便抵住天灾的胡地,却仿佛定海的神针,硬生生將末日般的推进,定格在了这最后几百米。
绝望的溃退,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唯有海浪不甘的怒吼,与天空中那无声却无比清晰的威严对峙,在每个人心中掀起比海啸更加汹涌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