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最后一道水物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有点撑了。
权恩妃放下筷子,捂著肚子嘆气:“再吃下去,回去要被队员说我冬眠前囤脂肪了。”
“没事。”曹逸森帮她把面前的空盘子往外推了推,“你明天多练两趟体能就回来了。”
这时门板轻轻一响,服务员弯腰进来,把最后一壶热茶放下,又很礼貌地把帐单夹递到桌边。
权恩妃条件反射就去掏口袋:“我来吧,今天是我——”
“努那。”曹逸森动作更快,一只手已经把帐单夹按住了,另一只手利落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亮闪闪的卡递过去,“这顿我请。”
银灰色的卡片在暖黄的灯下闪了一下,角落那个小小的“ptu”英文字样很扎眼。
服务员眼神一愣,还是很职业地接过去:“那我这边帮您结帐。”
人一走,权恩妃才反应过来,狐疑地眯起眼:“呀,曹逸森,你哪来的这张卡”
“公司发的。”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合作伙伴友情支持,啊不对,是美国朋友的友情支持。”
“运通白金还友情支持呢”权恩妃才不信,伸手去抢他的钱包,“让我看看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你不会被那个富婆包养了把。”
“喂喂餵——”曹逸森赶紧把钱包举高,“別抢,形象啊队长,你现在是爱豆。”
她撇撇嘴,还是没忍住吐槽:“刚刚还跟我装什么『房租、医药费不容易』,结果口袋里掏出来就是这玩意儿”
“那不一样。”他笑著压低声音,凑近一点,“刚才射箭是你结的,这顿轮到我。再说了——”
他朝门口努了努下巴:“在韩国刷这个,不用给小费,划算。”
“……原来你最在意的是小费啊”权恩妃被他逗笑了。
曹逸森耸耸肩,半真半假地嘀咕:“反正这张是麦克那傢伙给我的副卡,他不心疼,我也就不心疼。”
“麦克是谁”她立刻抓重点。
“哦,就……一个倒霉的美国人。”他很敷衍地带过,“以后有机会再介绍给你认识,今天先当他请客。”
话音刚落,服务员敲门,把帐单夹送了回来:“已经结好了,非常感谢今天光临。”
他点点头,把签单隨手夹回皮夹。
帐单上那串数字折算成美金,也就不到四百——
他记得以前在纽约,和朋友吃顿饭,光小费就要加出一张。
这里不用写15%、18%、20%三个格子,刷一笔走人倒是不错。
不过想到麦克那张每月对帐单上又要多出一行陌生的首尔餐厅名字,他心里默默替这位远在大洋彼岸的冤种同学点了根蜡。
权恩妃倒是一点没往深处想,只是撑著脸看他签完字,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我以后要记住了。”
“记住什么”
“有好地方想去的时候,”她慢悠悠地说,“就找那个带著白金卡的弟弟。”
曹逸森挑眉:“那得看努那愿不愿意继续给我当『射箭赞助商』。”
“行啊。”她爽快地应了,“下次轮到我先约你。”
两个人起身穿外套,走出包厢的时候,外面的风比来时更冷了一点。
他迈出门,又习惯性摸了摸口袋——手机在那儿躺著,静静的,那头暂时没有新的消息。
好。
先把这个姐姐安全送回宿舍,下午再去履行另一个“姐姐”的义务。
小车沿著小镇的小路一直开著,到了河边那段路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冬天的河水是那种偏蓝色的,岸边枯黄的芦苇被风吹得一片一片倒下去,远处桥墩上掛著还没拆完的圣诞灯饰,白天看有点傻,但阳光照著,又有点莫名的喜感。
车窗外景色一闪而过。
权恩妃靠在副驾,眼睛不自觉往外飘:“这边好好看。”
“嗯,是哦。”曹逸森看了眼导航,又瞄了眼前方標誌,“前面有个小停车场,我开过去。”
ag的引擎在冬日空气里低低地闷了一声,他打了转向灯,把车拐进河边的小路。
这里显然不是景点,只是方便附近居民散步、慢跑的小停车带。现在是工作日下午,没什么人,零星几辆车隔得远远的。
车停好,发动机一熄,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河面的声音。
“下去走走”权恩妃问。
曹逸森看了看外面呼呼直吹的风,又瞄了一眼她脚边那双厚底靴:“你这鞋,下去一圈回来脚踝直接废。”
权恩妃哼了一声:“那你带我来干嘛”
“看风景啊。”他把座椅往后一放,偏头对她笑,“不过前排视角有点差,不如——”
“……不如”她警惕地眯起了眼。
“不如我们坐后排。”曹逸森指了指后座,“坐后面靠窗那一侧,视野更好,前面又没挡风玻璃反光。后排还能把暖风开大一点,比较暖。”
说是这么说,语气里那点小心思谁都听得出来。
权恩妃盯著他看了两秒,还是被他那副“我只是单纯看风景”的表情逗笑了:“你这是在暗示什么么”
“暗示我开的是四门车,不是双门跑车,很適合认真看风景。”他一本正经。
“……行吧。”她嘆气,“就看风景。”
两个人先后推开车门下了车,又从后排那边重新钻进去。
ag的后排空间不算特別大,但坐两个人绰绰有余。权恩妃坐在靠河那一侧,手往一伸:“把外套给我,我垫著。”
曹逸森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铺在她身后靠背和车门之间,又顺手按了一下后排座椅加热。
“尊贵的队长席。”他说,“车况有限,只能提供到这了。”
“还挺会安排嘛。”权恩妃嘴上嫌弃,实际上坐得很舒服。
车里暖风渐渐起来,玻璃上开始起一层薄薄的雾气。河面被车窗框成一块长方形的画,远处桥上偶尔有车驶过,像一粒粒发光的尘埃。
两个人一开始都没说话,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外面。
权恩妃先开口:“你以前约会也这样”
“嗯”曹逸森转头,“哪样”
“带人来河边,坐在车后排,看风景。”她侧过脸看他,“听起来很熟练呢。”
“啊……”他象徵性地咳了一声,“没有以前,现在是第一次。”
“骗人。”她不信,“你这套路一看就是熟练工。”
“我熟的是地图,不是约会。”他被她盯得有点好笑,“再说了,不是你说想要那种『不太吵、可以聊天』的地方吗射箭馆人多,餐厅服务员来来回回,只有车里比较安静。”
权恩妃“嘖”了一声,视线又飘回窗外:“……那今天这个『安静的地方』挺合格的。”
话刚说完,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曹逸森问,“早上起来太早了吧”
“怪你阿。”她瞪他一眼,“谁一大早要去射箭阿。”
“现在可以补觉。”他往她那边挪了一点,“我这边肩膀位置,还在。”
“你今天肩膀的营业时间有点长。”权恩妃嘴上吐槽,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往他这边靠了靠。
她先用头轻轻撞了一下他肩膀,像在试稳固程度,確认不会一靠就滑下去之后,才慢慢把头靠实。车內暖风吹过来,她整个人放鬆下来。
“努那。”
“嗯。”
“你刚刚说那个……演唱会。”曹逸森声音放轻,“真的已经在准备最后一场了”
权恩妃沉默了一下,视线落在远处河面的一条白线上。